他站在原地,非常不适的滚了一下喉结,可那冰凉的触感却如影随形,像是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拴上去的狗链。
脑海中蹦出来的过分形象的比喻,不出意外让秦岳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他转身,阴冷的目光直接对上了那个一直警惕盯着他的保安,把那个已经秃顶了的老大爷吓得直接举起了竖在一旁的防爆叉。
秦岳却压根没打算跟这个小老头理论,他现在暴躁的够呛,一点都不想在刑法的限制下跟活人打什么交道,秦岳只想找几个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敢去酆都投胎的厉鬼撒撒气。
他刚转身,那部客梯就又响了一声。
苏澈拉了一个20寸的黑色行李箱,手机后面扣了个充电宝,就这么从轿厢里走了出来。
秦岳的喉结又滚了滚,所幸刚刚那种陌生的窒息感已经消失了,他无意识的攥着拳,在原地又冷静了差不多有十秒钟,这才说服自己小跑着迎向了那个几分钟前他恨不得活撕了的人,语调真诚的问:“苏老师,您要回去了吗?”
苏澈却仿佛压根就没看见男人,从出电梯开始,他的视线就没有在秦岳身上做过任何停留,就仿佛这duang大的一个人不过是摆在大厅里的一株超大号盆栽罢了。
“麻烦办一下退房,谢谢。”
苏澈把身份证和房卡递给了前台,这才看向了已经在身后等了有一会儿的秦岳。
他们俩虽说才认识了不到一天,但是苏澈心里已经有数了,自己跟秦岳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但如果这真的是活下去的一种可能性,那无论怎么样苏澈都要试试:“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我可能要在青城多住一段时间,这家酒店太贵了,我打算找一个便宜……”
“您住我家吧,”苏澈的话甚至都还没说完,就被秦岳给打断了,“离这不远。”
秦岳说完,就直接上去接过了苏澈的行李箱。
苏老师看着自己已经空无一物的右手,微微眯了眯眼睛。
几乎没人知道,苏澈是弯的,但是在遇见男人的时候,他的gay达没有反应,所以苏澈能非常自信的肯定,秦岳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人了。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却在违心的说喜欢自己,哪怕俩人明显相性不合,还要十分热情的邀请自己去他家住。
苏澈也是在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对秦岳的重要程度,可能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夸张得多。
秦岳被这种打量的目光盯得不太舒服,所以在苦等了一会还是没收到答复后,直接就问了:“怎么了?”
苏澈:“我正常付你房租,带路吧。”
苏澈是在一片筒子楼附近下的出租车,青城作为一个旅游城市,为了给游客留个好印象,前几年就对所有的老旧小区进行了改造,力求让每一个犄角旮旯里都欣欣向荣,在这种情况下,秦岳还能找到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城中村,也是真不容易。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苏老师低头躲过上面那一大团私拉乱建的电线,凑着手机屏幕发出来的光,艰难地挤进了连声控灯都被人拧走了的昏暗楼道里。
两边的墙皮已经剥落的差不多了,却没露出来青灰色的水泥基底,因为上面糊满了按摩和□□的小广告,密密匝匝的牛皮癣把门牌号都给遮住了,可秦岳家还是跟他的身形一样显眼又好找——在遍地都是密码锁的年代里,秦岳却把钥匙怼进了一把小铜锁里。
是的,一把挂在风烛残年破木门上的复古小铜锁。
“你这么锁门不怕丢……”
苏澈话还没说完,秦岳就已经把那扇吱吱扭扭的木门给推开了,在看清楚屋里都摆了些什么后,苏澈十分识时务的把剩下的几个字给咽回到了肚子里。
屋里正对着门的,是几个活灵活现的纸扎小人,旁边则是几个已经扎好了的花圈,屋主毕竟还活着,所以挽联那块贴心的留了白,没写署名。
除了这些能直接吓死小偷的大件外,旁边还鸡零狗碎的堆了不少小玩意,苏澈能认出来的都是些烂大街的,诸如桃木剑、符篆和八卦镜这些,至于认不出来的那就更是海了去了,他甚至还在犄角旮旯里看到了一个头戴荆棘王冠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白人裸|男。
这信的是不是也未免太杂了点……
苏澈大概扫了一眼这个两室一厅的布局,问:“我的房间是哪个?”
“西边。”
可还不等秦岳先进去把里面封建迷信的东西给搬出来,苏澈就已经长腿一迈,站到了另一扇门前:“我能进去看看吗?”
仅从语气上来说,苏澈这句话问的还是很有礼貌的,但是在拿到答案前,苏澈的手其实就已经压在秦岳卧室的门把手上了,这种强势的肢体语言清晰的挑明了一件事,他根本就没有要跟屋主人商量的意思。
秦岳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反应过来了,苏澈在试探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