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走了后，秦岳家的厨房就彻底成了个摆设，所以后来它已经不再履行生火做饭的职能了，完全沦为了一个堆杂物的库房。

秦岳把本该是厨房台面的地方勉强清了出来，然后从那一座杂物堆里艰难地扒出来了一只电烧水壶，男人一边生疏地折腾着待客之道，一边拧着眉不断勾头往自己屋里看。

做事情最忌讳分神，秦岳三心二意的后果就是他把为数不多的玻璃杯又摔了一个，男人拿着扫帚收拾狼藉，身后的台面上却多出来了一个他刻意留下来的玻璃碎片——三角形，布满贝壳纹的断口很锋利。

电烧水壶的开关跳了一下，随后秦岳在氤氲的雾气中，拿起了碎玻璃，照着自己的指尖割了一下。

十指连心，可秦岳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就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男人把指尖挪到了杯口，伤口处汇聚起来的血液顺着指肚滴到了水杯里，红褐色的液体在热水中弥散，很快就归于无形了。

秦岳很满意，他用左手把杯子端了起来，受伤的右手则拧开了水龙头，喷出来的激流直接把伤口处半干的血痂给冲掉了，秦岳把水给关了，甩了一下手上的水渍，不难发现，男人的指尖上已经没有任何伤口了。

秦岳没告诉苏澈水里放了什么，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是药。”

因为造血功能严重障碍，苏澈身上这几个月都是阴冷的，也不知道是那杯热水的功劳还是男人嘴里的“药”真的起了作用，他现在确实感觉身上舒服了不少，于是低头又喝了一口：“做过标记的这些都是你去过的旅游景点？”

“算是吧，”秦岳抬头看了眼那些不知道花了多少年才密密麻麻打上去的叉号，沉默了片刻后才说，“这些都是我师父曾经记录过的地方，这些年为了找他……我就也挨个跑了一遍。”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显然还没找到。

秦岳说完，侧身进去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拿了一个锦盒出来，打开后里面有一卷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直到秦岳把那玩意摊开在了床上，苏澈才发现，这居然是一本龙鳞装的古书。

龙鳞装，顾名思义，书页就像龙鳞一样一层压着一层，错落着贴在背纸上，长卷摊开的时候书页翕动着，就像是一条会呼吸的长龙。

外面包着的那层封皮不算太旧，不确定是后来重新装订过，还是现代工业做出来的仿品。苏澈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他只知道目前现存的唯一一部唐朝龙鳞装的孤本在故宫博物院里封着。

床上这套要是真的，够买他俩的命了。

这本册子秦岳好像已经翻过很多遍了，所以很快就停在了他要找的那页上，随后他就把这个高度疑似古董的玩意直接递给了苏澈：“您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吗？”

苏老师怕被人碰瓷，所以没敢接，只是凑着秦岳的手，歪头看着那泛黄纸页上记载的内容。

秦岳见状，双手把那册子捧地更稳当了一点。

苏澈前后看了得有几分钟，随后若有所思的抬头。

秦岳一脸期待的等着。

半晌后，苏老师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