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些动辄就能把人给拽个倒仰的粗壮根系比起来,眼前这个粗细跟豆橛子差不多的小玩意简直称得上是一个迷你可爱,连带着它的力度也跟闹着玩一样,虽说是缠在苏澈的腕子上扯了半天,可苏澈愣是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小玩意肉眼可见的着急了,索性从苏澈的身上爬了下来,停到了那长满菌丝的洞壁前面,苏老师见状,谨慎地跟了过去。
那根细瘦的藤蔓攀了到了崖壁上,然后费劲地攥起了一把银白色的菌丝,颤颤巍巍地把那玩意往苏澈的方向扯。
这就有点吓人了。
先不说苏澈刚刚差点被这玩意给一口吞了,在知道了这满了墙爬的都是人皮和头发后,苏澈实在是很难说服自己毫无心理芥蒂地去摸这东西。
就在他犹豫的空档,身后那个石匣子又跃跃欲试地想把盖子给掀开了。
行吧,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招了的苏澈只能攥上了那把银白色的毛发。
因为被拖行了一路,所以苏澈的指腹上有不少伤口,此刻都还没凝固,正微微往外渗着血,再加上身上那诡异的纹路还没褪,现在的苏老师看起来属实有点糟糕,那些银白色的毛发在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也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那些发丝的目的很明确,直接就伸到了那些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处,苏澈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脑海中就先一步听到了达英细弱沙哑的声音:“求您了,救救我……”
苏澈:“……”
敢情前面是为了沟通,才把自己裹到那个茧里面去的吗?
“做我们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个无私奉献,能帮的忙我肯定会帮,但是也劳驾您仔细看看清楚,”苏澈本来就虚,在确认了这满墙的菌丝没有什么杀伤力后,干脆直接靠了上去,“我估计再蹦哒不了几个月就得跟您一样躺到这个小盒里了,您怎么不找个活蹦乱跳的来帮您?当初那个提了把刀的青衫客怎么没送您走?”
落魄乡不是说他们逢鬼必度吗。
达英也委屈:“我已经等了一千多年了,您是唯一一个能听见我说话的人,我肉身被毁,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拉你入局。至于那个青衫客……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直接杀了我们。”
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一千来年了,达英对于当年的很多细节也确实记得不那么清楚了,苏澈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而且更麻烦的是,随着离开秦岳的时间越来越长,苏澈发现他自己的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所以为了能尽快的把达英给送走,他直接趁着自己还有点力气的时候,把那个石匣子打开了。
达英面目全非的头骨静静地躺在里面,苏澈深吸了一口气,在做好了心理建设后直接下手,攥住了上面扎着的那枚镇魂钉。
那一瞬间,百鬼同哭。
苏澈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动静。
人耳的听觉范围是20Hz到20kHz之间,所以在攥上那根“棒棒鸡”上的一瞬间,苏澈无比确认,他的耳朵什么都没有听见,但是却有另一种尖锐的嘶叫声从他的灵魂最深处震颤了出来。
苏澈被这尖啸声折腾坏了,甚至都怀疑自己手里捏着的是那种传送中的超声波武器。
人体各个器官都有其固有的振动频率,所以从很早以前军事爱好者们的圈子里就一直有种说法,说是如果能播放跟器官震动频率一致的声波,那么形成共振后自然会使器官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把那个部件彻底给震碎,这种“无声的炸弹”往往能达到杀人于无形的效果。
但是苏澈感觉自己现在的情况甚至可能要更糟糕点,因为这些个封建迷信的黄符好像找到了他灵魂的共鸣频率了,苏澈感觉自己就跟那十恶不赦的厉鬼一样,三魂七魄都快被这听不见的梵音给震碎了。
要是落魄乡天天干的都是这种活,那也难怪他们一个二个的都活不长。
秉持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苏澈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已经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了,夸张点说,苏澈觉得自己可能连小时候吃奶都没这么卖力过,可那根钉子居然还是只被拔出来了不到一半。
有意思的是,那个看起来轻飘飘的颅骨却仿佛有千斤重,苏澈这边都已经在表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了,那块骨头居然还牢牢地粘在石匣的最底部,纹丝不动。
苏澈在又努力了几个世纪后,被那令人抓狂的呓语吵吵得一个头两个大,非常明智的选择歇一会再继续。
他彻底脱了力,浑身发软的跪在石匣前面,大汗淋漓。
身后,那些发丝还在轻轻摇曳着,给这方洞穴打出来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苏澈趴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缓了起码得有十几分钟,等再抬起头的时候,苏澈看着自己面前完全被阴影笼罩住了的石匣,愣住了。
他的前面有两个影子,其中一个跪在地上的是他的,那另一个站着的是谁的?
苏澈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事,当时在那个溶洞里,跪伏在树根前面的岩山婆少了两个,其中一个想必还在跟秦岳缠斗,那另一个呢?
早些年娱乐圈还没这么不景气的时候,也是出过不少有真才实学的打星的,不止在亚洲,甚至放眼整个国际影坛他们都颇有威望。
苏澈一直都很喜欢看八九十年代的港片武打戏,那几部经典的更是快被他盘包浆了,但是吃过猪肉也未必真就见过猪跑,就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