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的布局很简单,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张仙风道骨的人物画像,据说是玄月门的祖师爷,衣袂飘飘,目光深远。
大堂两侧各有三张书案和三个蒲团。书案很矮,大约只有小腿的一半高,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砚台里墨迹已干。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此时,大堂里只有两个人,外表很年轻,一左一右,相对而坐。
两人的衣服左肩处都绣着“玄月门”三个字,以及玄月门的标志:一个上半部分是黑色月牙、下半部分是祥云的图案。
玄月门是掌控着整个三河城的门派,三河城的一切都归玄月门掌控和管理,自然也包括保护普通人。
左侧的高个儿男人见到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艹!又来了!”声音虽小,却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徐墨听见了,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但他现在不能得罪这两名玄月门弟子,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大人。”他躬身行礼道。
这是普通人对修士的称呼。
高个儿男人将他从上到下地扫了一眼,视线像看一件碍事的杂物,随后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后面那三个不停扭动的身影上。
他本就皱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何事?”
“犯了疯病,神志尽失,麻烦你给看看。”徐墨恭恭敬敬地说。
“疯病?”男人皱眉,从蒲团上站起身来,绕着三人转了一圈。
本来很安静的三人,在高个儿男人靠近的瞬间,蹭的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用额头去撞高个儿男人。
“嘭”
一道响亮的撞击声,在大堂里来回撞了几下才消散。虽然声音听起来很大,但是对于修士来说,这种程度的撞击算不了什么。
高个儿男人揉了揉被撞的额头,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向下撇,眼睛也微微眯起,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抱歉。”徐墨连忙道歉。
高个儿男人坐回蒲团上,漫不经心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回去养着吧,喝点安神镇定的汤药,过个个把月,兴许就好了。”说完便又闭上眼睛,打坐修炼,不再理会徐墨。
“大人,你都没检查,怎么就这么肯定呢?”徐墨忍不住质问道,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颤抖。
男人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徐墨的身上,表情十分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嘲弄:“我跟你说过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带回去好好养养,过些日子就好了。你若是信不过我玄月门,大可以去医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着对方有恃无恐的表情,徐墨的怒火越发高涨,胸腔里像烧着一把火,恨不得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可是张三三人的怪病还要靠对方诊治,不能得罪对方。他攥了攥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们是去林子里打猎时染上的疯病,肯定是染上了什么东西,你再好好看看。”徐墨克制住内心的愤怒,尽力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男人皱起眉,嘴角向下撇,露出一个极度不耐烦的表情,说:“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莫要不知好歹,苦苦纠缠,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说着,用力地往后一甩衣袖。
徐墨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打在自己身上,就好像是有人用力地推了一把自己,脚下根本站不住,止不住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大堂外的庭院,才勉强止住了后退的趋势。
庭院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非常温暖,但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这是怎么了?”
一个悦耳的女声从后面传来,像一阵轻风拂过沉闷的庭院。
徐墨转头去看,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从大门口款款走来。
女人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裙,头发梳成高马尾。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姿飒爽之气。
见到女人,高个儿男人立刻站起来,几乎是跳着走到女人面前,低垂着头,诚惶诚恐地说:“三小姐。”
“怎么回事?”女人又问,目光温和地扫过庭院里的几个人。
徐墨非常惊讶。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从这个男人的态度来看,这个女人的地位肯定很高,但并不是靠自身的能力。
若是靠自身的能力,就不会称呼对方为“三小姐”,而是某某君之类的称呼。所以,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门派内某个长老或者掌门的女儿。
徐墨本来已经打算放弃,另外想其他办法。但是,见到这个场景,他又觉得事情可能有了变化。
他抢在高个儿男人前头,对三小姐说:“我是三河城徐家村的人,他们三个也是徐家村的。前两日,他们进山打猎,不知道怎么回事,染上了疯病。我们请郎中看过了,郎中也看不出来什么原因,所以只能来请各位大人帮忙看看。”
他一口气说完,有些恳切。
“我看看,你别着急。”三小姐带着一抹浅笑,看起来很和善。
徐墨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