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淮也看见了徐墨。
徐墨本以为赵晓淮会立刻转身逃窜,脚下已开始蓄力,准备去追。
没想到,赵晓淮竟然一路小跑朝他奔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阳光明朗的笑容:“没想到又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这大大出乎徐墨的预料。
不过,短暂的一愣后,他便压下了心头的诧异,直接质问道:“上次在城门口遇见,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用药了?”
“药?什么药呀?”赵晓淮明显愣了一下,满脸无辜地皱起眉,“我没给你下药,我怎么能做这种事。”
“木眼花粉。”
“这个时节怎么可能会有木眼花粉,你这是听谁说的呀?”
赵晓淮睁大眼睛,一副“这简直太荒谬”了的表情。说着说着,却又忽然顿住,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道:“我懂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给你撒木眼花粉,引来那头巨角牛,想要害死你?”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哎,还真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此时,徐墨也有些疑惑了。
赵晓淮的眼神太坦荡了,语气也太真诚了,真的不像是使阴招的人。
难道是林瑾萱骗他?
可问题是,林瑾萱似乎也没有骗他的理由。
一时间,他也没办法判断。
徐墨猛地掏出一把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厉声道:“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赵晓淮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声音都发颤,却仍是义正辞严:“真不是我!”
对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几乎让徐墨动摇。
可下一瞬,他忽然警觉。
不对。一个敢独自进深山采药的人,岂会如此轻易便被吓到浑身打颤?这反应,未免太过了。
他重新将刀抵紧对方的脖颈,声音冷下来:“差点被你骗过去。最好老实回答我。”
“你怎么就不信呢,我真的没骗你。”赵晓淮满脸无奈,摊开双手。
然而,徐墨却敏锐地发现,对方的手指上,正浮现出点点绿色荧光。
他在藏书阁里翻过医修的卷宗。
对医修也有些了解。
这是医修催动功法的前兆。
医修可不仅仅是只能治病救人,也能害人性命。医修修炼的是生机,发动攻击时,抽取敌人的生机。
不过,医修一般也不这么做。毕竟,医修靠治病救人修炼,相应的,害人性命自然也会妨碍修炼。
在这种情况下,赵晓淮肯定不是给他治病,只可能是攻击。
不过,他并不害怕。
凑近对方耳边,说:“你要不要试试,能不能抽取我的生机?”
此话一出,赵晓淮那张始终阳光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瞳孔骤缩,满脸骇然:“你怎会知道?”
随即,他立刻反应过来,“你骗我,你不是阵法师?”
其实,徐墨不仅查找了医修的资料,也找了关于阵法师的资料。
阵法师一直都存在,从来没有消失过,和医修这种完全不一样。
徐墨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注意到对方手指的绿色荧光熄灭了。
长久的沉默后,赵晓淮终于塌下肩膀,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颓然道:“好吧,我确实在你身上撒了木眼花粉末。”
“为什么?”徐墨问。
“这是别人让我做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谁?”
“玄月门,陶勇。”
徐墨精神一振,追问:“你认识陶勇?他现在在哪儿?”
赵晓淮垂着头,闭口不答。可这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徐墨放缓了语气:“只要你带我找到他,你害我的事我便不追究了,放你走。如何?”
“好。”赵晓淮应得很快。
“行,走吧。”
赵晓淮带着徐墨进了城,在街巷里拐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停在了一栋破旧的宅院门前。
宅院非常破旧,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墙角屋檐都挂满了蜘蛛网,门板上的漆也褪色掉落了。
看起来,至少空置了好几年。
徐墨凝神感知了片刻。
屋里确实有个人,正打坐修炼。
赵晓淮碰了碰他的胳膊,比了个离开的手势,嘴唇抿紧,不敢说话,似乎是担心惊动宅院里面的人。
然而,徐墨想到赵晓淮刚才惊人的演技,现在也不敢相信对方说的是真话,直接将对方扔进乾坤珠里。
四阶乾坤珠,能放活物。
随后,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门,穿过满院荒草,在卧房里找了人。
确实是陶勇。
徐墨一进门,陶勇便收了功,缓缓睁眼。他看向徐墨,面上毫无惊讶之色,平静得仿佛早知会有这一刻。
徐墨也不绕弯子,大步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说:“把我家的祖坟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