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猜测,这人应该是伙计。
“有的,有的,您稍等。”
伙计一听徐墨问起高阶法衣,脸上便堆起笑,眉眼挤到一起,转身从货架最深处去除一件黑色法衣,小心翼翼捧着,像托着易碎的物品。
那衣裳确实不凡。
墨色的底子,再加上金色丝线织入其中,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经纬交错之处,细密的阵纹潜藏在丝丝缕缕之间,隐隐有灵光在丝线间流淌。
徐墨伸手接过来,凝神感知了片刻,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道友果真是好眼力,”伙计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声音也高了些,“这可是六阶法衣,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六阶而已。
徐墨心下没什么波澜。
修真界统共十阶,法器、法衣、灵植、妖兽皆在此列。六阶不过是中流偏上罢了,说不上多稀奇。
他没应声,只是将法衣放回柜台上,扫了圈架子上的其他法器。
似乎是见他不为所动,伙计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下,语气也加重了几分:“道友想必也清楚,高阶法衣向来罕见,可不是想买就能遇上的,说是可遇不可求也不为过。”
徐墨并不清楚此话的真假。
他面上不显,只抬了抬眼帘,语气平淡地问:“多少灵石?”
伙计立刻凑近半步,脑袋微倾,脸上挂着一个夸张的笑容,藏着某种迫不及待的心思,“至于灵石……”
他伸出三根手指,正要报价。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轻修士迈步而入,步履不疾不徐,衣袍也只是寻常的青布裁剪而成,看起来很普通,却带着一股不必言说的锐气。
就像一把出鞘的剑,浑身散发着锐利的锋芒,让人不敢直视。
很明显,此人修为很高。
此人一进门,扫了一眼铺内,眼神非常锐利。
伙计眼尖,立刻抛下徐墨,迎了上去,脸上也换了副热络的笑:“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店货品齐全,法器符箓、丹药阵盘,应有尽有。”
年轻修士还没来得及答话,目光却先一步定在了柜台上那件黑色法衣上,眼底闪过一丝亮色,问:“这法衣怎么卖?”
伙计微微一愣,随即又笑起来,比方才更殷勤了几分:“道友果真也是好眼光。”
话落,他眼珠一转,面上笑意未减,却忽然多了一层为难的神色,拖长音调:“不过今日真是不巧了,两位道友都看上了这件法衣,这可如何是好?”
他的目光在徐墨和年轻修士之间来回游移,眼底压着一层不加掩饰的期盼,嘴角噙着一丝精明的弧度。
稍顿片刻,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要不这样,谁出价高,这件法衣便归谁,两位觉得如何?”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光线从窗格间斜切进来,浮尘在光柱中缓缓旋动。
徐墨转头,看向那位年轻修士。恰巧那年轻修士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像两片落叶在水面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各自移开,谁都没有多停留。
徐墨本就不曾真心想买,只是随口一问探探价格罢了。
于是他将法衣轻轻放回柜台,指腹在衣面上虚虚一抚,随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和:“抱歉,六阶法衣确实贵重,我灵石不太够,等我攒够了再来。”
说完,他转身便走。
没料想,青衫修士也说:“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既然是这位道友先瞧见的,那便让给这位道友吧。”
徐墨脚下微顿,有些意外,又看了对方一眼。巧的是,那年轻修士也正巧转头看过来,四目再度相对。
这一次,徐墨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
不过,他是真的不打算买,便不再多言,抬脚往外走。
身后传来另一个脚步声,那青衫修士竟然也往外走了。
“哎,别别别,”伙计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来,衣袖带风,一把拦住两人去路,连声道,“两位道友请留步,灵石的事好商量,好商量。”
徐墨停下脚步。
青衫修士已走到门边,闻声回过头来,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伙计:“方才是谁说,谁出价高便给谁的?我可出不起高价。”
伙计额角沁出薄汗,忙道:“二位,六阶法衣可不多见。我看二位也是识货的人,想必也知道,除了拍卖场,寻常地方可遇不上。”
伙计一边说,一边伸手虚虚地抚过法衣,像在抚摸一块美玉,“这件法衣可是本店的压箱底,你们瞧这灵纹走势,可不是寻常货色能比的。”
“抱歉,我灵石不够,真的买不起。”徐墨站在原地,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