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口肯定没问题,而且以前我们和鸿晟也合作过很多项目,都有经验的。”孙明达放下心来,又热情地给施霓夹菜,“来,茜茜,这是亲自下厨做的,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多吃点。”
……
一顿饭很快吃完,施霓拒绝了孙明达夫妇挽留的请求,走出门。
没走两步,发现洗手时取下的戒指没拿,她又返回屋内,然而刚临近,便听见两人的说话声。
“你看看你这侄女,每次来都一副谁求着她的样子,”
“你不就是要靠人家嘛,有什么好说的。而且她都答应去帮我们争取新村的项目了,你就知足吧。好好和她打好关系,总才是正道。”
“知道了知道了。”
施霓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她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坐上驾驶座,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
其实她已经戒了一段时间了,但这两天的事混在一起,让她实在有些烦躁。
墨绿色的打火机喷出橙蓝色的火焰,细烟正要置于其上,后座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抽烟对身体不好哦。”
施霓转身,小女孩做在后排中间,对上施霓的眼神,她笑着冲施霓挥挥手,“又见面了,姐姐。”
树影横斜落在车窗上,映出施霓冷白如玉的脸,“你又出来干什么?”
小女孩摸着兔子玩偶的耳朵,“我当然是来帮你的啊。你看你,昨天明明和那个哥哥聊得好好的,非要说实验室的事,最后闹得那么尴尬。你给他发的信息,他到现在都没回你吧。”
施霓说:“他不回复,我也有办法见他。”
“是,你是施霓,你当然可以有各种办法,但是见了又怎么样呢?他就能听你的话,把授权给你?”
“难道你就有办法?”施霓反问。
“姐姐,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小女孩忽然问。
徐鹤周?
一个与她截然不同的,对世俗规则回避的,对这个世界,如此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像是一颗永远围绕着恒星的行星,无聊但还算坚定。
同时让她有些好奇,有些恶意的人。
小女孩仿佛能直接听到施霓的心声,“你看,你不是知道嘛。姐姐,你很聪明的,只是有时候太傲慢,对付那样的人,示弱才是更好的办法。”
这话说完,她忽然从后座闪现在副驾驶,拿起手机放到施霓手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
“所以姐姐,赶紧行动吧。清瑞是妈妈留下来的,你要是弄丢了,我和妈妈都会生气的。”
咚咚咚,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灰蒙蒙的世界被震碎,恢复了原本的色彩,小女孩的身影也像被橡皮擦掉一般,融入了破碎的灰暗中。
施霓回头,是孙明达。
“茜茜,你的戒指。”
“谢谢舅舅。”施霓微笑,一如往常。
*
实验室内。
“不是鹤周,你今天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啊,手机都能掉水里。”李阳坐在桌上,身前摆着一堆工具,正拿着螺丝刀修手机。
“就是没注意,洗漱的时候从洗手台掉下去了。”
没注意?徐鹤周几百个数据里面,一眼就能看出哪个不对。
实地测试机器人颠簸出故障后,排线松脱两小时手都不带抖的。
今天没注意到把手机扔水池里?
李阳腹诽,但也没多想,毕竟神也会有松懈的时候嘛。
他边修,边想起昨天的事,好奇地问:“鹤周,昨天你问我要施霓的联系方式干嘛?”
徐鹤周顿了顿,“她那天吃饭掉了个东西,我给她送过去。”
李阳哦了一声,点点头,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你真有想法呢。”
不得不说,漂亮有钱的人谁会不心生好感,而且对方还是超级漂亮超级有钱。
“修好了没。”徐鹤周忽然催促。
“马上马上。”李阳没工夫再打岔。
又过了十几分钟,手机终于修好,外面天色阴沉,竟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两人一起离开实验室,徐鹤周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唐楼,十多分钟便步行抵达。
他撑着伞停在路口的红绿灯下,拿出刚被修好的手机,没检查别的,先点开了ins。
他的账号里只有一个关注,也是特别关注,他点开主页。
还是昨天发的照片,自己已经点过赞,甚至是昨天两人并不愉快地结束后点的。
有时他真想叹气,明明告诫了自己不要再过于关注,可习惯很难改变。
之前李阳说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让他不要有什么想法,徐鹤周是认同的,而且昨天的事恰巧也证明了这点,两人的价值观不太一样。
当然这很正常,他也不觉得谁有错,毕竟彼此的成长环境不同。
只是即便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这种不适配屡次被证明,也难免让人觉得失落。
至于施霓说的朋友,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所以或许不再见是最好的办法。
绿灯亮起,徐鹤周迈步穿过斑马线。
然而抬眼,却看见破旧的唐楼下,站着一个漂亮姑娘。
深灰斑驳的唐楼外墙上爬满了艳烈的三角梅,老旧墙皮和锈迹斑斑的铁窗都被繁茂花枝缠绕,在细雨中更显得朦胧,大片嫣红和暗沉的墙体相撞,破败与瑰丽并生。
一如隔街相望的他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