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宽阔的山路上,一众赛车你追我赶,连续几个弯路下来,位次已全被打乱,逐渐展现出各个车手的实力。
道路旁,黑色车身飞速驶过,树木被风带得疯狂摇晃,几欲折断。
施霓直视前方,目光极为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道路。
她没有大幅的动作,只靠手腕轻微的调整稳住车身,入弯收油,精准踩下刹车,轮胎擦着弯道内侧的路肩碾过,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无比丝滑。
栾池紧跟在施霓后面,见此扬了扬眉,对徐鹤周说:“你前女友技术很不错啊。”
“……”徐鹤周无语。
看着前方不断加速,逐渐与他们拉开距离的车辆,他有点担心,“栾池,能跟上施霓吗?”
栾池笑笑,猛地踩下油门,直接用行动表示。
徐鹤周知道施霓喜欢赛车,也知道她技术很好,去年施霓刚回国那段时候,小报记者跟拍了她好一段时间,当时最多的就是施霓在雾山赛车的图片。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参与进来却是另一回事。
雾山的山道是绕着山体一圈圈环绕修建的,坡度不大,但弯道很多,经过当年施霓等人的翻修,逐渐变成了一座适合野外赛车的地点,但道路宽度也就刚好够两辆车并行,而右侧濒临悬崖,悬崖下便是海,虽有护栏,但在高速的赛车比赛中,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危险性颇高。
栾池很快跟上施霓,紧紧地缀在她身后。
“没想到当年为了谈生意学的赛车,现在还能派上用场。”栾池随口道,“不过这就是一场私人比赛,施霓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徐鹤周闻言,也忍不住蹙眉。
施霓从后视镜里瞥到了身后的车,认出是徐鹤周两人,再次加速,想要甩开他们。
从高中起,施霓便常跑这条路,可谓驾轻就熟,开得自然比栾池这种不熟悉路况的车手快,加上她今天心里有股莫名的火,便开得比往常更快。
施霓喜欢赛车,只有在赛车的时候,她才能忘记其余的烦心事,才能觉得自己能完全操控一样东西,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没一会儿,施霓来到了方绥的车后。
方绥抽签的时候运气好,车号很靠前,加上技术不错,一直排在前列,此时却被施霓追上来。
从后视镜中发现施霓的车后,方绥不断调整车身角度,不给她超车的机会。
然而很快下一个弯道出现,施霓微微勾起嘴角,机会来了。
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速度丝毫不减,两辆车几乎是前后贴着驶入弯道。
施霓重踩刹车,手腕猛地一沉,切换档位,狠狠扎进弯道,方向盘猛打,几乎是在车身微微侧滑过弯道的一瞬间,施霓右手迅速落回挡杆,换挡,双手握盘,猛踩油门,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出弯,霎时将方绥甩在身后。
整套动作没有多余停顿,快、准、狠、十分帅气利落。
看着后视镜内的车,施霓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按下车窗,朝方绥比了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路灯恰巧在此刻亮起,昏黄的光晕落在她脸上,眉眼漂亮肆意到有些扎眼。
“超车就超车,搞这些花招干嘛?”方绥吐槽,气不过的他也降下车窗,回赠了施霓同样的手势。
身后徐鹤周目睹全程,即便他不太懂赛车,也知道刚才施霓的做法有点激进危险。
连栾池都忍不住提醒:“鹤周,施霓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此时他必须要全神贯注,才能不被施霓甩开。
窗外树影掠过,徐鹤周盯着前方的车,思衬两秒,最终拿起对讲,“施霓,你的速度太快了,这样不安全。”
架在台上的对讲机忽然传来徐鹤周的声音,施霓心里那股莫名的火一下变得更大。
“是嘛?”她语气冷淡地回复,“但赛车不就是竞技游戏嘛,既然参加了,肯定就要想办法赢,即便手段激进一点,也没关系。这一点,你不是应该最有感触吗?徐鹤周。”
徐鹤周很敏锐,问:“施霓,你在生气吗?”
“生气?”施霓一愣,冷笑着反问:“我生谁的气?徐鹤周,你不要总是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徐鹤周并没被她的态度影响,顺着她说:“好,你不生气,但这只是一个私人比赛,以你的技术,即便慢一点,也能获胜的不是嘛。”
明明是一句十分平常,语气也温柔的话,却像一桶油浇在了施霓心头那股火上,噼里啪啦,霎时烈火燎原,连施霓自己都说不清这股火气到底是为什么。
“徐鹤周,你谁啊?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来和我说这些?”
明明在休息室的时候还对她避之不及,现在又凑上来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她是什么宠物,徐鹤周高兴了就理一理,不高兴了就扔一边吗?
“我没……”
徐鹤周还想解释,施霓却直接切断通话,继续开车。
她看着前面,忽然道路右边出现了一道灰黑色的人影,长相神似孙明姿,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能透过车窗与施霓对视。
施霓心中猛地一惊,猛地看向后视镜,原地却又空无一人。
这一失神,车身猛地不稳,栾池车上的徐鹤周看到这幕,心一下揪起来。
“施霓!”
施霓被这一声叫回神,立刻握紧方向盘,心脏剧烈跳动,空气中又传来一股淡淡的铁锈和烧焦味,同时一阵阵细碎的指责声在耳边响起,有男的有女的,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却都无一例外在指责她。
而眼前的事物,从左到右,像是某种黑暗魔法,开始蒙上一层厚重的灰雾,最后她的世界全都褪成死寂的灰。
路面也忽然波动起来,像是湖水的浪涛,让施霓联想到某种不好的回忆。
脚也不受控制,想要松开油门,却又无法移动,此时车离下一个弯道仅剩几百米,速度比刚才超车方绥时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