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昀丹田发力,喊得声音更大了:“诸位,诸位!不是让你们白干活,牛头村位置特殊,参加修渠的人后续可领工钱。不是县衙的征集令,是我花钱雇你们干活。”
“那敢情好啊!”
牛大娘保持了清醒,拉走李开昀小声问:“那工钱怎么算?县令能否说个数?好让我们心里有底。”
李开昀愣了一瞬立马糊弄道:“这个,需要县里通过工程量计算出工钱。牛大娘放心,县里马上就给个确切数字。”
牛大娘当了十几年里正,自是看出了她的马虎眼,她重回人群中央:“刚刚我跟县令说了,若工钱合适,我们牛头村全口都愿意修渠,是不是啊?”
好一个工钱合适!牛大娘彻底掌握了与县衙谈资的话语权,只有价钱出到满意为止他们才会干活。
村民们没注意这半句的重量,高兴地一个劲儿说“是”。
李开昀求人的事做多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又跟众人保证“县里说到做到”,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县衙找赵籍。
“赵司户,你现在马上算出雇佣一个牛头村可用劳动力的价钱。”
赵籍听到这安排,一时不知道怎么计算,片刻后决定用市场价加上可能的务农损失费。算盘劈里啪啦响了一刻钟,他把庄稼损失的多样性都加了进去——什么延误了浇水、除草、施肥啊。
“算好了,一亩地折损两成来算,一个有田的成年人一天的工钱要三十七文。”
“那还有必要减免税收吗?”
“要的,他们分心修渠,田里的收成或多或少会有影响。”
李开昀又问:“你觉得减多少合适?”
“也是两成,损失与减免的相抵,这工钱算是补偿。”
“难道参与修渠的都要这样?”李开昀担心这样一来筹款还不够发工钱的。
赵籍明白她的忧虑,点出了“核心矛盾”:“其实不用,牛头村给工钱是因为他们不需要引水却要他们出力;其余的村子都是水渠的受惠者,他们本就承了恩惠再给钱就过于仁慈了。”
李开昀被解开心中担忧,高兴地看着赵籍:“说得对——完成第一段工程大概需要付多少钱?”
“第一段路线施工简单,只用挖道。牛头村成年人口加上年迈者共一百二十一人,工期最多一个月,如果算上那些不能劳作的老者需要134贯310文。”
李开昀放松地沉下肩膀,还好他们的工程款足够多,不算杜从则三千贯的预算,他们有八百贯余钱另行支配。
这边她刚出县令廨,就让人通知牛头村工钱金额一事,晚上差役回来时传话“三十七文可不少”。
李开昀在小院心不在焉地吃着红枫的“小灶”,工钱商量妥了,但怎么发钱既有效又不耽误施工呢?不能一天一发吧,那时间都浪费在排队领钱上了。
红、王、齐、元四人早就吃了饭,不过依然陪着李开昀。
“你们说,怎么发钱呢?”李开昀的筷子时不时失效夹不上菜,她看着筷子但心里无它。
四人都知道详情,话就要消散时王全给了解决办法:“京中一些热闹的商铺会雇佣临时工,他们会给临时工发一张店铺专制的票据用作兑换工钱,每干一天活就领一张。待到不干的时候,伙计就凭票据换钱。”
李开昀跟着他的话瞬间有了思路:“对啊!我也可以这么办,你们真是我的智慧囊!”她的饭也不吃了,跑进书房挑灯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