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无所谓,但现在有了目标,那么阿爹的话自己是不可能再全盘接收了。
“阿兄,喝水。”
于茉莉提着茶壶走了进来,她倒上一杯清凉的泉水给于旬。
于旬感受到竹杯的沁凉,他愣了一下:“你刚才去村中的井眼打水了?”
于茉莉露出甜甜的笑容:“表哥让我去的,他怕你写完字口渴。”
沁凉的泉水让于旬燥热的心脏清凉了下来,他攥着手中的竹杯眼里闪现过一丝柔和:“再来一杯。”
“好嘞~”
于茉莉将茶壶轻轻放在书桌上,她开口道:“阿兄,你有事就喊我,我就在外头。”
“嗯。”
于旬将抄写好的皮纸收捡起来,然后翻出从前自己写过的八股文重新回看起来....
徹者徹也,助者,藉也。
这是他府试八股文的考题,也是因为这题他答得不好,所以与府案首擦肩而过,哪怕他后来院试拔得头筹得到案首之位,他也没有达成“小三元”的美称。
此题出自【孟子·滕文公上】
原文: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彻者,彻也;助者,籍也。
于旬看着宣纸上的答题,眼里闪过一丝怔然,十二岁的自己还是有些天真,以为这题真的只是讲夏、商、周三朝的田税问题,故而也是极其天真地论辩三朝的利弊。
现在看来,也庆幸当时府试那批考生质量都不太好,所以让他幸运地过了府试。
如今他再看到的题目,一眼就明白重点在其实皆什一也。
不管三朝田税如何变着花样喊,其实本质是一样的。
所以于旬提笔开始重新破题——
圣贤释三代之税,举彻助而明其意,皆什一之仁政也。
盖周制为彻,取...
等到于旬将这篇八股文写完,太阳已经落山,看着窗外那若隐若现的晚霞,他伸了一个懒腰,这才从椅子上起来。
于旬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转身走向屋外,只见家中几人皆是坐在屋外等着他出来吃饭。
于旬看着拿着蒲扇扇风的于大龙,眼里十分歉意:“阿父,你们先吃就是,不必等我,我饿了自然会出来吃饭的。”
“说什么混账话,一家人吃饭自然要整整齐齐。”于大龙掀开竹罩子,他招呼道,“累了吧?坐下来一同吃晚饭吧。”
于大龙一放话,于茉莉立马就眉开眼笑了,她推着于旬坐下:“阿兄,吃饭吃饭,我都快要饿扁了。”
于大龙将白米粥和包子递到于旬的手上:“今日这事,我都听茉莉说了,这事确实是你阿爹招待不周,怠慢了县丞大人,他会不会为难你?日后可是对你读书有影响?要不要我们上门去赔礼道歉?”
“阿父,你的问题这么多你让我回答哪个好?”于旬接过粥和包子,他促狭地一笑。
“你这死小子,这可是关乎前程问题,你莫要跟我嬉皮笑脸。”于大龙板起脸,一脸严肃。
早知道今日县衙里的官老爷会来,他就不该去余地主家干活。
“都处理好了,阿父你别担心。”于旬看着阿爹蔫蔫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又被阿父斥责过了。
罢了,就当不知好了。
于旬想起许县丞的话,他开口道:“阿父,你晚上把户帖给我吧,明日我得去一趟县衙,让县老爷把玎珰的名字给添在户帖上头,然后落上官印。”
“好好好。”
于大龙想起儿子之前说的事情,他满口应好,然后对着玎珰爽朗一笑:“玎珰呐,以后我们就是真的一家人咯。”
不知是玎珰自己心思不纯,还是于大龙语气促狭,反正玎珰他脸颊臊得绯红,将脸都埋到了碗里去:“嗯。”
犹如蚊吟的声音,让于大龙、于旬、于茉莉都笑了。
但唯有姜云低着头,眼里含着不悦,自打这个小娼夫来了后,自己那是事事都不顺,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该死的狐狸精,自己不会让他这么安逸的,迟早除了他。
吃过晚饭后,于旬押着于茉莉读了三遍三字经,而玎珰则是老实地拿着毛笔蘸着清水在一旁练字。
一边练一边在还心里默念。
等到时过戌时,月亮出来后。
于旬就与于大龙出门去洗澡,于家的家眷也陆续开始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