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群水鬼。
水鬼的攻击力很弱,但生命力顽强且极度难缠。不论什么攻击,如果不能做到一击就把它们轰成碎片,就容易陷入和它们的拉锯战中。
而一旦被它们抓住就很难挣脱,非要被它们拖进水底溺死才算完。
而且在水下,水鬼的速度是很快的,能做到眨眼之间行百米,更别说它们和谈迟之间不过几米的距离了。
仅仅是一息之间,水鬼们就已经从四面八方贴住谈迟,拉住他的身体把他往下拖。
谈迟本来就在水底,已经下无可下,小腿很快就陷进河床泥沙中。谈迟却不急,也没使出任何攻击手段。
他只是冷静运行周天,放松了对自身炁的压制。
体内汹涌的力量得以释放,境界迅速提升,不过瞬间就从化气十一层跃升到了化气二十四层。
而在马上要突破化气二十五层时,谈迟再次压制,体内炁机重归平静。
谈迟动了下手腕。水鬼抓得很紧,能动的幅度不大。
他也没怎么打算动,只扫了水鬼一眼,就一眼,抓住他的所有水鬼就“砰”得爆成了碎片。
没有念咒,没有书符,没有结印,没有借助法器,什么都没有,连一丝一毫的炁机波动也没有。
水流照常下行,水草照常漂游,好像天理如此,这群水鬼就该顷刻间灰飞烟灭。
如果段书尧在这里,一定已经开始疯狂震惊疯狂怀疑疯狂试探了,然而现在他不在。
谈迟正要进入灯阵,却突然感应到了另一股更强大的阴气袭来。
谈迟眉梢一挑,分辨出来是车上的那个东西。
这鬼东西自从车上出现开始,就一直跟着他,跟了一路,现在终于要动手了?
谈迟头都没回,反手一捉,从虚空中拉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手指修长,手掌宽大,皮肤上覆着一层宽大的袍子,像是古代的服饰。
然而眨眼间,那只手竟然轻松挣开谈迟的桎梏,消失了!
谈迟心思微转,很快确认,这只手的实力不仅高于段书尧他们,也高于他。
可手主人除了一路跟着他、偶尔突然靠近戏弄他之外,就再没有其他动作,完全看不出要干什么。
到底哪来的怪物?
谈迟心里吐槽了下,没再管一路跟着的“背后灵”,直接进入灯阵,拿起了青铜瓮。
他等了会儿,水下没有任何异常。于是他手上一用力,打开了青铜瓮。
入目的,是一截截带血的肢体。
谈迟初步判断,是人的肢体,年龄不超过十岁,像是硬生生被折断全身关节后,硬挤进青铜瓮的。
一般来说,生前惨死的人,怨气一定是巨大的,搞不好就成了厉鬼。但青铜瓮里的这只没有。怨气仍在,却成不了气候,被关了这么久,也只是让水下境况阴森了些。
青铜瓮里的东西明显是被灯阵压制住了。
谈迟把青铜瓮放回原处,就近上了岸。
他举目一望,其他人还在水下没有出来,于是他又去了没人的三条溪流里一一看过。发现,每条溪流里都有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灯阵,里面埋着个一模一样的青铜瓮。
谈迟这次再上岸,段书尧他们就已经全出水了。
林树问道:“怎么样,下面是不是都埋了个青铜瓮?”
听出他们已经先在岸上对了信息,谈迟点了下头。
段书尧:“所以九条河里分别埋了九个人。这个手段,不像普通的死人,像——”
秦方见面色凝重:“——人祭。”
谈迟哼笑:“这哪是九水归堂,这是九子献祭啊。”但他不太懂,“这么好的风水,不论想要续运还是想要家族出人才,都轻而易举,不过是时间问题。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搞人祭?这不反而化吉为凶了。”
林树也搞不懂:“怎么就变成九子了?你怎么知道死的是他们的儿子?说不定是从哪拐来的呢。”
谈迟摆摆手:“管他谁的儿子,反正小孩统称‘子’,你就说押不押韵吧。”
林树鼓掌:“押,太押了。”
段书尧说道:“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个程度的人祭,秦飏对我们不该是这个态度才对。”
段书尧说的没错。
自古以来,搞人祭的手段多得数不胜数,多的能死几百几千人。对比之下,秦家这个只能算是小儿科。
而且从秦家人的角度看,几百年传承下来,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是死几个人,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放在眼里,纯当空气来看。
秦飏也犯不着为了几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人态度不善,禁止任何外人踏足秦家。
唯一能解释的是,秦家有更大的、哪怕有一个外人知道,都可能带来巨大祸患的秘密。
谈迟看向武今彤:“彤姐,你能判断下秦家尸气的来源在哪吗?”
武今彤往左一看:“秦家下面。”
谈迟:“整个秦家?”
武今彤点头:“整个秦家。”
谈迟想到什么,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游山的“龙头”。
青龙望月,吉中之吉。
而从现在这个角度看,青龙望的不再是月,而是秦家!
林树挠挠耳朵:“秦家不会是在偷摸炼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