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化凶为吉很困难,化吉为凶却是极简单的。
如果秦贤敬什么都不做,不出百年,秦家就能出个绝世天才。
然而他这一杀人,归堂九水被污染。青龙望宅本能巧成“旺宅”之局,却也因此被破坏,盘卧青龙成了监视之龙,将秦宅彻底囚在了游山内。
秦贤敬弄巧成拙,把风水宝地变成了绝佳囚地,秦家人世代不得远离祖宅,只能被困在一方天地里修行。
不仅如此,秦贤敬期待的天才也没有出世,反而秦家后辈似乎都缺了点修行的筋,修炼起来问题倒是不多,可境界就是难以提上去。
秦家人被折磨得几近崩溃,“出游山”很快成了家族所有人的执念。他们为此做了很多努力,甚至还冒着暴毙的风险跑到外面,希望找来个能解救他们的玄门大拿。
如此挣扎了百年后,江相派来到了秦家。
当时的秦家家主是秦公良。眼见终于有大师上门,秦公良大喜过望,和江相派闭门深谈了一夜。
江相派称,他们可以帮助秦家,但条件是,秦家要帮他们养活尸,直到江相派开口说不用再养了,他们才能停止。
而且,秦家人将成为活尸的养料,以活人生气维续养尸大阵。
当然,在此过程中秦家人不会受到任何负面影响,也不会被困在秦家,只要保证秦家一直有人待着就行。
尸体也不用秦家操心,会有人不定期送尸体来,秦公良只需要在尸体送来的时候,召集秦家人到祠堂,以人气稳定尸阵就行。
但是,为了确保秦家不中途毁诺,他们会用些手段,在外的秦家人每隔三月必须回秦家,否则暴毙。
看似出了囚笼,实则只是踏进了另一个笼子,但好歹范围大了点不是?何况还有放风时间呢。
秦公良思索良久后,答应了。
这一养,就养到了现在。
秦飏没什么追求,就想早早修成五首那样厉害的人物,此后就做个闲云野鹤自在于世间就好。
但养活尸这事始终让秦飏觉得很危险。
现在不比以前,江相派一直源源不断往这送尸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发现了,顺着就会查到他们秦家,最后大家一起蹲大牢。
而且就算不是人尸,动物尸体也有风险啊,谁知道他们杀的是不是保护动物!
一想到自己后半辈子只能在牢里度过,秦飏就又气又怕。提心吊胆了足足两个月后,秦飏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他要反抗!他要带领秦家脱离江相派!
然而,无论秦飏是委婉地表达,还是强硬地对抗,都统统被江相派武力制服了。还因此害死了好几个族人,秦飏自己也差点死于江相派之手。
后来可能是实在烦了秦飏了,江相派直接派人住在了秦家。
表面说是帮助秦家维续养尸阵,实际就是监视秦飏,拿秦族一干老小威胁。秦飏要是再找事,秦族所有人都会因他遭殃。
秦飏屈服了。
此后江相派说什么干什么,让往东绝不往西。但他心里对东窗事发的恐惧仍然存在,而看到谈迟他们到来时,秦飏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他做贼心虚,以为谈迟他们是来查养尸阵的,等谈迟几人出去后,立马就联系了江相派说事情败露,请求支援。
江相派先安抚了秦飏,并让秦飏不要担心,既然来的是谈迟,不是警察也不是军队,也没有直接对秦家下手,就说明他们并不完全清楚养尸阵的事。此行多半是秦泽永心思又起,呼朋唤友想来查。
这次秦飏把他们赶出去了,他们肯定不会真的离开,说不定就会偷偷翻进秦家。
于是江相派让秦飏布下陷阱,把他们都杀了,顺便给尸阵添点新鲜尸体。
听完,秦飏没骂江相派,而是在房间里骂了秦泽永大半天。
死侄子就知道给他找麻烦,要不是他跟秦泽永他爸关系甚笃,早就弄死秦泽永了,哪还会这么容忍他!
骂归骂,秦飏到底不敢违抗江相派的命令。再三犹豫之下,秦飏决定按江相派说的做。
他自我安慰,不过是一群境界没他高的小年轻,他随手一挥就能死一片,这事不难,能干!
然而他没想到,小年轻里不仅有个不知明细的大蟒,还有个看不透的谈迟。
眼看形势不对,秦飏当机立断,决定把养尸阵炸了销毁证据。
结果这事也没干成,还被谈迟戏耍了一番。
一想到这里秦飏就气,他鼻子重重一哼,甩手:“说完了,能放我走了吗?”
段书尧往出口的方向一挡:“江相派是做什么的?”
秦飏吹胡子瞪眼:“不知道!”
谈迟看他。
秦飏老实叹气:“我真不知道,人家根本不跟我说这些,就让我好好养活尸,再说你看这规模就知道这事不小,我问了人也不会说啊。”
谈迟仍旧看着他,没说话。
秦飏抖了下,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终于又搜出来点信息:“啊,你们有看到那群黑衣人吧?他们就是江相派的人。我们平常也聊天,但是他们一说正事就避着我了,所以我知道的真不多。
“而且……而且说实话,就算我有心偷听,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段书尧:“什么意思?”
秦飏:“意思是他们说话会自动加密,不像方言,说的就是普通话,但每个字组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谈迟坐回石台:“举个例子?”
秦飏:“……”他觉得自己真是天下第一命苦。他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要怎么举例子?
“我真举不出来,反正就是、就是……”秦飏破罐破摔,半死不活道,“你们不能自己去查吗?你都能随便给我变形了,还查不出一个江相派?”
谈迟垂眸。片刻后,他说了句话:“今这一哥是个星枝,七佬惹了拖尾,想来叩经了事。”
话音刚落,秦飏就突然活过来,双手一拍,差点跳起来:“对!就是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