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叫杨雪,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大区总经理,半个月前来桐州出差。同时,她还给自己划出了几天的假期,打算在桐州转转,简单放松放松。
放松第一天,杨雪去了桐州的一个老街。老街在桐州是知名度很高的景区,人很多,街边拎着个小板凳、打着招牌算命看相的人也很多。
杨雪是不信这些的,她从小到大只算过一次命,还是她妈硬要给她算的。
但她那天不知道怎么就抽了风,愣是来了点算算的兴趣,沿着老街一个一个选,打算看哪个摊位顺眼,就去哪个摊位算算。
直到走到老街尽头,杨雪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多岁,是杨雪看到的唯一一个年轻面孔。
而且他的摊位和其他的也不一样,没摆算命海报,没摆面相图,他面前只有一个背篓。
就是农村常见的那种款式。
背篓上盖了个草帽,草帽上贴了张红纸,上面用黑笔大大写着两个字——鬼卜。
杨雪有些新奇,走上前问:“鬼卜是什么?”
男人神秘一笑,先拽了个文的:“鬼卜者,以活人肢体塑为神像,置香担内,流动卖卜是也。”
活人肢体?
杨雪不信:“你认真的?真的我就报警了。”
男人脸上笑容一僵,立马求饶道:“假的假的,我这不寻思说的玄乎点,好吸引人嘛。”
杨雪冷笑一声,转身要走。
男人连忙伸手留她:“诶诶,你别走啊。我虽然夸张了点,但是我占卜的本事是真的,你要不试试?不准不要钱!诶,你回来啊!还包售后,售后一百年!诶,姐,姐!我在这坐一上午了,您跟我聊会儿天也行啊,姐!”
杨雪回来了。
她还是有点好奇:“鬼卜是真的假的?”
男人疯狂点头,一边殷勤地把自己的小马扎给了杨雪坐,一边说道:“是真的,我这香担里供了鬼神,您有什么想问的,一问,保准有答案,包准。”
“香担?你这不背篓嘛。”
“哎呀,姐,您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我哪敢大张旗鼓地把鬼神供香担里拿出来啊,我还不想吃公家饭,这不才用背篓伪装了一下,肯定不影响准度的。”
杨雪伸手,想揭开草帽看看。
男人“啪”一下按住草帽,谄笑道:“姐,不是我不让你看,但这供了鬼神的东西,哪是能随便看的,万一触怒鬼神,你我都要遭罪啊。”
杨雪不以为意:“这么神神秘秘,你这鬼卜是正经的吗?没听说过啊。”
“正经!必须正经!你没听说过肯定是平时了解这方面少,咱只是不出名,但不代表咱就是假的。你要好奇,我可以先给你算前事,要是前事对上了,你相信就继续算,不信也不耽误啊。”
杨雪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说道:“行,那你算算。”
“好嘞。”
男人按住草帽,眼睛一闭,嘴里发出“嗡嗡”声。
半晌,男人睁眼,突然变得稳重了很多:“你叫杨雪,今年三十六岁,父亲去年十月去世,母亲今年一月份去世……”
杨雪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男人还在说:“你是来桐州出差的。今年三月份点过痣,痣的位置在你右脸靠近下颌位置。
“你小时候家境不好,父母感情破裂,天天吵架,你在学校受过霸凌,但好在你性子坚韧,不怕事,靠自己解决了问题。
“但你高二休学了一年,因为不想上学,想出社会闯荡早早赚钱,但你最终想通,回归学校考上了大学,一路读研读博,因此第一个岗位的起点就已经很高……”
再说下去杨雪底裤都要被扒没了,连忙伸手打断:“别说了别说了,我信了,你给我……”
杨雪还没说完,一个剽形大汉猛然从马路对面冲过来,怒气冲冲大喊:“你个鸡儿的贾斯文!可算给我逮着你了,你给我死!”
嗓门大得整条街的人都望过来。
杨雪还在想贾斯文是谁,面前的男人突然背起背篓就要跑。
“喂……哎你拉我干什么!”杨雪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拉住,强行带着一起跑了。
杨雪纳闷:“你跑什么?”
男人回头瞟了一眼,眼睛不敢相信地一闭,双腿抡成了飞火轮:“说来话长,他是之前找我算过卦的,算他妈这次生病能不能挺过去,结果我算的结果是不能,他一听就生气了,把我摊子一砸,钱也没付就走了。
“但是我这是什么?鬼卜,不可能算错卦,肯定是他妈死了,他认为是我把他妈咒死的,气急败坏找上门了。”
杨雪震惊:“所以贾斯文是你?”
“是我是我。”男人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姐,加个好友吧,你以后要是想算什么直接找我。咱们今天就到这了,有缘江湖再见!”
“刷”地一声,一个小马扎从两人中间飞过。
杨雪定睛一看,是贾斯文给她坐的那个。
她再抬头一看,贾斯文已经跑远,剽形大汉怒骂着紧追不舍。
恰逢警察执勤,两人都没跑多远,就被双双逮住,盘问一番后被押进警车带走了。
只留下杨雪一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