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钱，他用十倍的价格买走了我当时唯一值钱的东西，算是我的恩人。”

“什么东西？”

张般若不肯再多谈了，白蕊也便没再继续问，可她也不能容许自己挑中的千里马其实是别人已经喂熟了的狗。

“张般若，人不能两头讨好，我和沈从岭，你选谁？”

他一脸不以为然，“你，我，他，都是Vitru的人，Vitru如果倒了，我们三个都跟着倒霉，我不觉得这是道选择题。”

白蕊没再多言，眼神瞥了眼门的方向，道：“你走吧。”

张般若听话地起身。

半个小时后，白蕊的门铃轻响，服务员送来一袋满满当当的活血药油，说是有人放到前台要转交给她的。

沈从岭办公室内，白蕊和张般若正一左一右地站在桌子前，像是两个被罚站的学生。

“这个项目为什么不接？”沈从岭手里，是灵泉寺项目的简介，他态度一反平日的温和，直白地露出了老狐狸藏起来的尾巴。

白蕊斜眼看向张般若：你三岁小孩吗？还学会告状了？

张般若回看她的表情如同平日一般，还是那个八风不动的石头精。

灵泉寺项目被她各种找由头地推迟搁置，虽然立刻毙掉已经不大实际，但是先拖一拖再想个让它自己流产的方法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她没想到才拖了不过短短几个礼拜，这事就被张般若捅了出去。

“沈总，这事……我……”伶牙俐齿的她此时上下牙像是粘在了一起，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名头。

沈从岭将项目书扔到了桌子上，厉声道：“这么大的单子你一个人一言堂说推就推，你在想什么？”

“……”白蕊脑子飞快运转着，“我，我是觉得目前我们不适合投入到这个项目中。”

“你觉得？”沈从岭手拍桌子，大吼道：“你觉得怎么着就怎么着？你当我死了？”

白蕊冷静道：“项目方面我也是有发言权的，以我对项目的评定，我们目前没有人员也没有经验，只因为标价就入场，最后未必能够拿下来。”

“人员经验是你一个市场总监能说了算的吗？”沈从岭劈头盖脸地质问，“般若，这个项目你能不能接？”

白蕊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好好说话。”

“可以。”张般若立刻就拆了白蕊的台。

“可以什么？！”白蕊也来了气，“你是有经验还是有人手？”

“我和你说过，我可以。”张般若平淡地回。

“听到没有！”沈从岭的火气愈发旺盛，“人家专业的设计师说能，你一个市场总监说不能？白蕊你想什么呢？嗯？我问你，你想什么呢？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白蕊深吸了口气，安抚道：“沈总，虽然我的title是市场部总监，但是我一直做的都是执行副总的工作，包括我的职级也是L2级别，只不过之前您跟我说目前结构调整要等总公司通知，所以title这块儿先放一放。市场部总监确实无权干涉，但是执行副总对于项目内容把控是有决定权的，您可以批评我的态度，但是不能质疑我在工作内容上的专业性吧？”

沈从岭顺坡下驴接着她的话茬道：“对，之前设计部一直没有设立L3主管，就由各组组长分别代管本组，你是市场部总监，却也一直让你担着执行副总的活，是我组织结构分配的问题，才不清不楚的导致了这种情况，正好，趁这次也把组织结构细化一下吧。”

白蕊心内暗暗道：离谱了，这个时候……要给我升官？

“从今天起，你专心负责客户，执行这一块你别管了。”沈从岭轻飘飘一句话，说得白蕊直接僵直在原地，就这？这么一句话？白蕊三年来的所有努力全部被打回了原型。

“我不管了？那谁管？”她只当沈从岭现在被气到口不择言，毕竟以目前公司的人员配置，除了她以外谁还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她平日里才敢那般张牙舞爪。

沈从岭虽然没有才华，但是却藏着一肚子的心眼儿，他从接管Vitru第一天起，就明白自己是个镶金边的门面，Vitru真正的里子是靠白蕊撑起来的。可今天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为了一单项目，就要不顾死活地把自己的里子给拆了？

白蕊的提醒并没有把沈从岭的理智拉回来，他只道：“我先兼着。”

这下白蕊是彻底没有想到了，沈从岭这个老狐狸，竟然把自己舍出去也要拉她下马，他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沈总……”

“这个项目你不用管了，全权交给般若吧，你先出去，般若你留下。”沈从岭没好气地令道，白蕊也没了再辩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