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入住渠城的酒店,随便吃了点简餐约定好同甲方会面时间后就各自回房间了。张般若在飞机上休息得很好,原本那层霜在商务舱里全然打磨干净了,下午三点,精神抖擞的张般若看着大堂里百无聊赖的陈瑄,问道:“白总还没下来?”
“嗯,我打电话了,但是没人接。”陈瑄答,她看了看表,三点整了,白姐就算刚才忙着洗漱现在也差不多该下来了。
张般若也看了看表,提议道:“可能是手机没开声音,再让前台打一下?”
“好。”
二人就这样等到了三点十五分,白蕊那边依然没有动静,陈瑄觉得她可能是在洗澡,在化妆,见客户的事情白蕊从不会出差错,耐心多等等就是了,但是张般若总觉得不大对劲,“你在这儿等她,我上去看一下。”
酒店房间内,白蕊才打开门,正巧遇到准备敲门的张般若。
“你……怎么样?”他看着眼前的人,原本的担心又被自己收了回去。
面前的她妆容精致,一点也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没事。”白蕊答,但显然比平时的她声音低哑许多,不了解她的人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但相处久了的,一眼就能看出她带着病气。
张般若本想上前扶她,但见她长吸了口气,腰背挺直,踩着精致的高跟鞋走在了他前面。
陈瑄见二人下来,急忙热情地迎上前,熟稔地挽住白蕊的手,才要开口就发觉不对:“白姐,你好像有点热?”
白蕊推开了她的手,别过头示意她和自己保持距离:“没事的,别传染你,也不是第一次带病工作,跟甲方约好了,走吧。”
张般若在旁小声道:“只是简单的谈一谈,我和陈瑄去就可以。”
“来都来了,一起吧。”白蕊坚持,三个人上了车。
渠城新区是著名的铁艺基地,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当地几家代表企业想升级改造园区,打造新区IP产业,因此也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
一代园区略显老旧,很多展品因为没有妥当的保存已经生了锈,废弃在这里。
负责项目的是当地的头龙企业丰铁公司,总经理范立晨四十出头,是个行事干练的痛快人,他对这片园区很有感情,最初建设时就是他牵的头:“其实最开始这片地是渠大的地方,旁边就挨着渠大旧址,后来渠大搬走了,咱们这个园区也荒废了。这个基地叫荆棘森林,就是我们渠大中文系的教授给起的,当时的想法是打造一个旅游景区,用我们的作品建造出一种新型的建筑风格,但是当时的资金和技术都不太充足,所以做得不是很理想,现在各位看到的也有很多之前的半成品。”
“比如前面这个,这个叫荆棘礼堂,是专门为追求个性的年轻人设计的,比如他们喜欢那种非传统的哥特婚礼,或者是这种摇滚朋克的艺术活动,我们这个礼堂都非常合适,这算是我们的地标性设计,我们想继续保存这个礼堂,具体的设计还是要辛苦咱们这边来想一想。”
“那是当然。”陈瑄应声。
“真的有人会在这里结婚吗?”白蕊看着眼前铁锈丛生的铁片铁网杂乱无章地圈出一片空地,这地方代表婚姻确实合适——一地鸡毛,乱七八糟,但是真的有人会希望在婚姻的伊始就意识到这件事吗?她小声道,“感觉兆头不太好。”
张般若低声回:“相比虚幻的场景,荆棘代表爱情不是更适合吗?”
“荆棘代表爱情?”白蕊反问。
“对。”张般若道:“爱情本来就是荆棘,现在的孩子们不愁吃喝,又甘愿躺平,可能他们唯一需要经历的挫折,就是爱情中的自讨苦吃了。”
范厉晨听到后爽朗地“哈哈”大笑,他回道:“张老师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我们是铁艺,钢铁本身是冰冷的,但是艺术需要温度,钢铁的坚韧和历久弥新也是一种人文关怀,所以我们选荆棘礼堂作为我们的地标,就是想把铁艺制品的各个可能,都展现给大家。”
白蕊点头回道:“卢浮宫里的雕塑,有很多名品都是用大理石做基材,去模仿轻柔的薄纱,柔软的床褥,甚至是人的皮肤,这样的冲击感才会有震撼力,范总的意思我们了解。”
范厉晨鼓了鼓掌,“白总不光是人漂亮,艺术修养也很高啊!”
陈瑄接话道:“范总也是一表人才,而且特别有情怀,现在企业家里像您这样有艺术追求可太少了。”
范厉晨被拍得很高兴,回头对助理道:“你看看人家小陈,多会讲话。”
陈瑄在处理外务交际上和白蕊打得一手好配合。不该她说话的时候,她在旁边把周围所有人的情绪都悄悄摸个明白,而当白蕊的身份不方便说一些话的时候,她也能及时插嘴,绝不让话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