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模糊的呼唤声在耳边打转。方沐泽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一张洁净的少女脸庞映入眼帘。他扶着发胀的额头,从冰冷的泥地上坐起身,茫然环顾:“啊?这是哪?”
那女孩没理会他,转身蹲回了旁边一群瑟瑟发抖的女生中间。方沐泽眯眼扫去,心头一沉——全是夏令营的女队员。
头顶的木板缝隙漏下几束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伸手推了推身旁睡得昏沉的小迟,语气焦躁:“诶!睡睡睡,就知道睡!赶紧起来!”
小迟慢悠悠捶着发酸的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都没睁:“……哥,怎么了啊,我好困……”
打哈欠仿佛会传染,方沐泽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一个,强撑着精神:“把眼睛睁开!别睡了,我也困!”
小迟依旧瘫着:“嗯……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方沐泽打量四周——空旷逼仄,四壁是潮湿的黄泥,顶部透着微弱天光。是地窖。
“地窖。”他沉声道。
小迟愣了几秒,瞬间慌了:“啊?地窖?那、那我们怎么出去啊!”
方沐泽抬头望去,地面到窖底足有3 4米,光滑的泥壁无任何攀爬处。他彻底没了力气,重新瘫回地上,长叹一口气。
“哥!你别光叹气啊,说句话啊!”小迟急得摇晃他的胳膊。
方沐泽缓缓睁眼,看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办,看运气吧。”
话音刚落,地窖上方的纱网被猛地掀开,一个竹篮顺着绳索放了下来。方沐泽抬眼一看,心脏骤然一紧——来人正是昨晚带走哑巴女人的东子。
他迅速站起身,强装镇定:“东子哥!”
东子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地窖里的人,语气平淡:“……干什么?”
“东子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啥把我们关这儿?”方沐泽故作无辜。
东子得意起来,扬声道:“哈,山里的地窖!我劝你别耍小聪明,这地方深着呢,你们根本出不去!”
“东子哥,我哪儿敢啊,我现在怕被人打都来不及。”方沐泽顺势放软语气。
“知道就好,老实待着,听话还能给你们送吃的。”东子语气带着施舍。
“那东子哥,你抓我们俩大男人,到底想干嘛?”
东子示意他接过竹篮,解开绳索,幸灾乐祸道:“……谁让你们没事乱转悠,本来今天能出山,偏要听见不该听的……这辈子,你们就别想出去了。”
方沐泽解开绳子,把竹篮拉到身边,心头一沉,嘴上依旧试探:“啊?那我们……是被卖了?”
东子拽回绳子,脸上露出猥琐笑意:“问得好!你被卖给村头的王寡妇了,过几天就来接你。”
方沐泽彻底懵了。拐卖妇女听过,拐卖男人?简直闻所未闻!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哈哈哈,王寡妇昨晚看了你一眼,喜欢得不得了,肯定不会亏待你。”东子笑得越发得意,“就在山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比城里强?地方宽敞,空气也好。”
“……东子哥,你等等!”方沐泽急忙喊。
可东子已经转身离开,头也不回:“不说了,赶紧吃东西!”
“诶!你别走啊东子哥!”方沐泽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心底又气又无奈。什么王寡妇,简直荒唐至极!
一旁的小迟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声音发抖:“哥!那、那我是不是也被卖了?”
方沐泽看着他慌张的模样,故意轻笑一声,想缓和气氛:“……你猜。”
这本是句调侃,可小迟却瞬间明白了答案,恐慌彻底爆发,转身就往潮湿的泥墙上爬。
方沐泽却懒散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别白费力气了,爬不上去的。”
小迟停下动作,转身看他:“那我们到底怎么出去?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吧!”
“等着。”方沐泽淡淡吐出一个字。
“等到什么时候啊!”小迟彻底急了。
“等到买我们的人来,自然会带我们出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女队员们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本就恐慌的氛围,被这句话彻底推向了冰点。
小迟怒火攻心,不明白方沐泽为何如此淡定,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上前一把抓住方沐泽的衣领,硬生生将他半拉起来:“……哥!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淡定!你起来啊!”
方沐泽攥住他的手腕,眉头紧锁,眼神骤然变冷:“你干什么?急有什么用?折腾到最后还不是白费力气!”
“那也不像你,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小迟愤恨地瞪着他。
方沐泽反倒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贱笑,松开手:“得了吧,与其瞎折腾,不如先攒点力气。”
小迟依旧不依不饶,用力想把他拉起来:“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出来了!每次跟你出来,都要遇到这种破事!”
方沐泽被他说得心头火起,一把拍掉他的手,猛地站起身:“跟我出来就遇到事,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你当初别跟着来啊!”
小迟被他吼得愣了几秒,随即也爆发了:“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你每次都硬拉着我,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来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多话,现在被抓了,倒是怪起我来了!”方沐泽气得不轻,“我好心带你出来玩,还玩出错了是吗!”
小迟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泥墙上,心头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带你玩?你每次都带我来这种荒无人烟的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你不就是为了来看女人吗,别以为我不知道!”
方沐泽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气极反笑:“……哈!你了解我?你跟我在一起才几个月,你就敢说了解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人!”
小迟被怼得说不出话,上前一把再次揪住他的衣领,红着眼吼道:“你混蛋!”
方沐泽被他拉得身形一晃,右手下意识撑在他身侧,不小心按到了他的腰。
“啊~哥,你轻点儿……”小迟吃痛,小声闷哼。
方沐泽也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又气又恼:“……不好意思,你这小子,刚才敢对我凶,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啊!谁怕谁!”
两人争执间,旁边的女队员们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架,七手八脚分开他们。
“你们别打了!都什么时候了!”
“住手啊!现在都被困在这,应该团结起来想办法,怎么还自己人打起来了!”
喧闹声惊动了地窖外的人。东子怒气冲冲地跑回来,一把掀开顶上的纱网,厉声呵斥:“吵吵吵!吵什么吵!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打了!”
方沐泽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转头看向小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演场戏,把他骗下来。”
不等小迟回应,方沐泽率先动手,一把将小迟推倒在地,顺势坐在他身上,抬手往他身上拍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露出凶狠的神情。
小迟懵了,小声惊呼:“你干什么啊?来真的?”
“演像一点,谁让你刚才凶我!”方沐泽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你们俩给我住手!妈的!”东子在上面看得怒火中烧。
小迟瞬间反应过来,索性配合到底,猛地翻身,将方沐泽压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对着上面大喊:“哥你怎么还来真的!”
方沐泽也配合着挣扎,怒声喊道:“你他妈给我下去!放开我!”
“没门儿!”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看上去全然是真起了冲突,旁边的女队员们根本拉不住。
东子见状,气得脸色铁青,当即从旁边抄起一根木棍,腰间绑好绳索,顺着绳子往下爬:“我让你们别打了!听不懂人话是吧!”
他刚纵身跳下地窖,落地的瞬间,只看到一群惊慌的女队员,刚才打架的两个男生却没了踪影。
“人呢?!”东子下意识环顾四周。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方沐泽从暗处猛地冲出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他的后颈。
“咚”的一声闷响,东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方沐泽丢掉木棍,拍了拍手,一脸得意:“爷爷在这呢!”
小迟也从他身后走出来,心有余悸:“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容易就下来了。”
“我也没想到。”方沐泽话音一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小子刚才下手够狠的,想弄死我啊?”
小迟往后缩了缩,一脸无辜:“啊,不是演戏嘛,肯定要逼真一点才行啊。”
方沐泽懒得跟他计较,抓起一旁的绳索,沉声道:“切,我懒得跟你计较,我先爬上去,你在下面等着,我拉你上来。”
他动作熟练地顺着绳子往上爬,爬出地窖后,四处观察,确认没人看守,立刻俯身往下伸手:“快,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你可慢点,别把我摔了!”小迟伸手抓住他的手,费力地往上爬。
“你可真重,累死我了!”方沐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上来。
小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尴尬反驳:“什么嘛,明明是你自己力气太小了。”
方沐泽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就是你重。别磨蹭了,赶紧走,被人发现就完了!”
两人不敢耽搁,顺着墙角小心翼翼地往村外跑。可他们刚跑出没多远,村里的老李和老刘就发现了地窖出事,赶到地窖口,看到爬上来的女队员,二话不说又把人推了回去。
“妈的!东子!你找死啊!居然敢在下面睡觉!”老李看着地上晕倒的东子,气得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