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小迟嘴角扯了扯，“你这‘优秀房产顾问’的牌子，挂了一路都没摘。”

……许久小迟没来由地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闷笑，后来竟笑得肩膀都在抖，在这死气沉沉的大棚里显得格外突兀。

孟浩然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往后缩了缩：“你笑啥呢？疯了？有啥好笑的？”

小迟侧过脸，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在笑……”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词，“一个卖房子的，被骗进了传销。”

他看着孟浩然那张石化了的脸，补上了致命一刀：

“你是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销’的那个吧？”

孟浩然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僵在床板上。小迟那两句话，简直是往他心窝子上连捅两刀，连个止血的机会都不给。

男人的自尊心碎得稀里哗啦，他猛地扭过身，背对着小迟，肩膀绷得死紧，只剩下一个后脑勺对着他，在那儿呼哧呼哧地生闷气。

大棚里安静得只剩下铁架床轻微的嘎吱声。

就在孟浩然以为这事儿翻篇的时候，小迟那幽幽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像鬼魅一样：

“你刚刚不是说……出去了就好？”

小迟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天真的残忍：

“出去干嘛呀？”

孟浩然的脊梁骨猛地一僵。

是啊，出去干嘛？回去接着卖那没人买的房子，接着被客户骂，接着被生活骗吗？

孟浩然那股子闷气终于憋不住了，他猛地转过身，眼眶都有点发红，恶狠狠地瞪着小迟。

“哎，你也太过分了。” 他咬牙切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底气，“你当我这金牌中介是白干的？”

他神秘兮兮地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像在透露什么惊天机密：

“来的路上，趁那司机下车撒尿，我把它扔路边草丛里了。那是我给儿子刚买的电话手表，定位贼准。只要咱俩能跑出去摸到那片草，把它找回来，说不定真能捡条命。”

说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报复性的坏笑，学着小迟刚才那副冷淡样：

“不过嘛……看你刚才那怂样，还笑话我是被‘销’的，我可得慎重考虑考虑了。”

听到这话，小迟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像两簇火苗在黑夜里被点燃。

他猛地往孟浩然那边凑了半寸，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急切：

“大哥，是我嘴快了。”

他甚至没纠结刚才的尴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板上的铁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孟浩然，只问最关键的：

“什么时候行动？”

孟浩然眯着眼，像是在审视一套学区房一样，把整个大棚扫视了一圈。

视线最后死死钉在门口那俩壮汉身上。那俩人抱着手臂，一脸煞气，但眼神已经开始发飘了。

“我就不信了，”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话，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俩能像两根桩子一样戳一晚上？”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刚才还因为被嘲笑而恼怒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透着一股中介谈单时要签合同前的狠劲儿：

“盯死了。只要有人来换班，或者他俩稍微离个岗……”

他没说下去，只是做了个“冲”的手势，指了指小迟，又指了指自己。

“咱俩直接溜。”

小迟咽了口唾沫，理智还在挣扎：“可行吗？万一外面还有更多人埋伏着呢？”

孟浩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是回想起了那个女人那双黏糊糊的手，他凑到小迟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那句终极警告：

“赌一把！难道你想留在这儿，等着明天被那女的摸小鸡鸡吗？！”

小迟：“……”

他闭嘴了。不仅闭嘴了，他还默默地往孟浩然身边又蹭近了半寸“溜，必须溜，现在就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