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安静又极其缓慢地流逝。
他一手枕在脑后,阖眼半晌,依然毫无睡意,于是睁开,就看到身前被子忽然拱了拱。
原来是俞千意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薛景桉偏过头去看她,黑亮的眼睛露在外,眨巴两下:
“有风,凑近一点比较暖和。”
她又动了动,被子下一伸腿,不小心踹到他。
“抱歉。”
薛景桉捏捏鼻梁,觉得自己神经过于紧绷。
他闷闷道:“睡吧。”
月光莹白,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照在蚕丝被上,像一层薄纱。
光线一寸寸偏移,幽暗的月光被熹微的晨光取代,一夜过去。
薛景桉生物钟醒得早。
他看眼时间,才刚七点多。
再一看身侧,枕边空了。薛景桉坐起身,四周无人。
他以为俞千意是不习惯和他一起睡,半夜走了。
正打算掀开被子下床,薛景桉注意到被压在被褥下,露出的一截黑发。
他探身,把旁边被子掀开一小点。
俞千意头闷在被子里,蜷着身侧睡,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没带壳的蜗牛。
薛景桉皱眉,头埋得这么深,不怕窒息么。
他推推她的肩膀,她睡得熟,没什么反应。
试了几次放弃,他准备下床,可刚转过身又翻回去,觉得还是不能不管她。
薛景桉动作谨慎,小臂从她颈后穿过,抱着她肩,将人抬起来一点。
他把枕头垫到她后脑,再帮她盖好被子,掖在下巴。
做完这些,他去卫生间洗漱,出门晨跑。
八点左右,俞千意也醒来。
大概是高级床垫的作用,这一觉睡得沉到差点醒不来。
她撑起身,发觉自己的睡姿有点奇怪。被子拧成一团,枕头也跑到了床中间,不知道薛景桉有没有受到她影响。
洗漱完,俞千意换衣服下楼,问佣人:“薛景桉呢?”
“少爷一早就出去晨跑了。”佣人道,“夫人您先坐,早餐马上就好。”
“没事,不急。”
佣人刚把早餐端上来,薛景桉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衣袖卷到小臂,体态轻盈。
俞千意道:“回来了?”
“嗯。”
“吃过早饭吗?”
“还没。”薛景桉说,“我去冲个澡,等下吃。”
他说完正欲往楼梯走,俞千意叫住他:“一起吃吧。”
“等下我要去上班了。”
薛景桉脚步停住:“几点上班?”
“九点半。”
他在心里计算了下从这到俞千意公司的时间,然后说了声好,在俞千意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时,佣人又端上来几个餐盘。
每个餐盘里都是面包,不同种类的面包。贝果、可颂、碱水、泡芙……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早餐明明已经摆在眼前,俞千意看着络绎不绝的面包,问:“这是……?”
薛景桉:“之前你不是说你喜欢面包?张姨以前是学烘焙西点的,有资格证,我就让她多烤了些面包。”
“你尝尝,哪个符合你胃口,以后让她多做。”
俞千意安静听完,开始回想,她什么时候说过她喜欢吃面包了?
她和薛景桉大概就一起吃过两三顿饭,有面包的只有那次法餐。
所以他是把她的意思解读成她爱吃面包了?
俞千意正想着,张姨站在一边,笑着道:“不清楚夫人的口味,所以都做了些,可以看看喜欢哪样?或者你吩咐别的,我再去做。”
俞千意:“太多了,什么样的都行,不必这么麻烦。”
面包香气浓郁,眼前如同开了间小型面包房。烘焙做法繁琐,耗时又长,不敢想这么一桌子花费了多大的功夫。
俞千意看着满满一桌的面包,无从下口,最后决定让佣人帮忙打包,带去上班,顺便分两个给姜思默。
薛景桉随意吃过几口早餐,跟俞千意说很快下来,便上楼洗澡。
等他再次回到面前,已然换了一身装束。
薛景桉手里攥着车钥匙,对她道:“走吧。”
俞千意问:“你也要出门?”
薛景桉帮她拿过手里的几袋子面包:“新婚第一天,老公亲自送你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