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吃不完也是浪费,俞千意干脆给周围同事分了些。
姜思默见她波澜不惊,和她耳语:“不是,千意,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面包?”
俞千意:“我饿了,中午没休息。”
不过被举报而已,她没做亏心事,天又不会塌下来。
听着背后窸窣的动静,张沁如坐针毡,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
俞千意比她镇定许多,甚至称得上悠闲。她抱着袋子,心血来潮,决定把带来的面包都尝一遍,找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顶着身边同事探究而讶异的目光,她安静坐在角落,一一尝起来。
奶油泡芙太甜,可颂酥皮容易掉屑。麦芬还不错,就是葡萄干太多,普通的盐面包没什么特色……
吃了一圈,最后尝到碱水。大概是前面甜腻的精致碳水吃多了,她觉得这种干巴巴的口感十分耐人寻味,质感扎实,吃着很健康。
又找到了一样喜欢的食物。
胃里被充实感填满,她被工作损失的精气顿时恢复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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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景桉那边,白天和林汉许他们吃了顿饭,一起打了网球,傍晚回到薛家。
他自己的行李还没搬到新家,今天才来取。
不巧,回来时,正好碰上父亲薛盛和朋友会面,刚把人送出去。
薛景桉颔首经过,被薛盛叫住:“站住。”
薛盛注视儿子背影,声音不怒自威:“你昨天没回家,又上哪去了?”
薛景桉往楼梯走:“和女人睡觉去了。”
“你!”薛盛差点被他这一句话气晕过去,血压狂飙。“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这像什么样子!要是被外人听到了,我十张脸都不够你丢的!”
薛景桉:“那您多备几张,之后还能用得上。”
薛盛捂着胸口,强压下怒火:“马上就要跟裴家联姻了,你这两天给我当心一点!别被媒体拍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丢薛家的脸就算了,还要拖别人下水。”
薛景桉冷笑,他倒是为别人考虑。
薛盛平时不算唠叨,可见到这小儿子就忍不住数落:
“说什么拍戏,从娱乐圈染了一堆陋习回来。婚前我护着你,婚后你要是再乱搞,就别指望还有薛家给你当靠山了。”
薛景桉没理会:“我从来就没想让薛家给我当靠山。不靠薛家,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他把薛盛的话抛在身后,转身上楼。
薛景桉不习惯让别人整理他的东西,每逢出差或是旅行,行李都由他自己收拾。
他打算一次把所有东西都搬过去,尽少回来,省得闹心。
收拾行李是个体力活,一忙忙到饭点,阿姨来叫他。
薛景桉慢慢悠悠下楼,恰好碰到楼上下来的沈忆慈。
沈忆慈看见薛景桉的出现愣了片刻,才道:“你怎么在这?”
薛景桉:“这位大嫂,我回来三个月了。”
沈忆慈当然知道薛景桉回来了,但没想到他这个时间会在家。今天爸妈都在,她预感到,饭桌上又将风起云涌。
沈忆慈想着,要催催薛则桦赶紧搬走。公公婆婆在这,外加一个魔丸,她每天都战战兢兢的。
沈忆慈避瘟神一般,快步下楼。
开饭前,邓秋彤朗声:“阿姨,麻烦帮我到地窖取瓶红酒。”
在邓秋彤看来,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薛家人不常聚在一块。
薛则桦夫妻有自己的婚房;薛景桉平时都在外地工作,休假也不常呆家里,喜欢各地跑。今天五人能团聚,全靠母亲邓秋彤把两个儿子叫回来。
邓秋彤说自己太寂寞,人家生了女儿的,都有贴心的小棉袄陪着逛街购物、旅游散心,她却成天见不着两个儿子的人影。
邓秋彤在家的地位和薛盛完全不同。
薛盛在薛家是完完全全的掌权人,公司事务和孩子教育都由他包揽,不让邓秋彤操一点心。
邓秋彤只需负责享受生活,这些年培养下来诸多爱好:旅行、烘焙、普拉提、潜水……所以经年下来,邓秋彤女士年过半百,依然年轻貌美鲜活,而薛盛日渐苍老,头发都花白了一半。
又因为薛盛平时太过威严,两个儿子还和邓秋彤更亲近些,反而没捞着一点好。
红酒拿来,餐桌上,邓秋彤打听起薛则桦夫妻的造人进度。
邓秋彤:“我听说,适量喝点红酒有助孕的效果呢。”
薛则桦:“妈,我和忆慈目前没有生孩子的计划,还是想先培养感情。”
薛盛声音冷硬:“感情都培养多久了,还不够?”
薛则桦坚持立场:“婚姻和生子都不是设定程序就能完成的任务,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沈忆慈坐在他身边不吭声。
这种场面,她通常保持沉默。
只有薛则桦知道,餐桌前,坐着两座沉默的火山。
薛则桦瞥一眼妻子脸色,选择把战火往另一座火山引:
“爸,景桉有话要跟你说。”
薛景桉正端着杯子品红酒,莫名其妙被点名。他不介意添一把火,对薛盛说:
“爸,你该染头了。”
薛盛胡子都翘了起来:“臭小子!”
邓秋彤立刻轻抚他肩膀,安慰道:“别瞎说,景桉。你爸这样也很有魅力的。”
“开个玩笑,”薛景桉放下酒杯,“我确实有件事要说。”
“我今天要搬走,以后不在家住了。别太想我。”
邓秋彤疑惑:“又接新工作了?这次在哪个城市?”
“就在这。”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薛景桉的意思是要从薛家搬走,独立出去。
薛盛冷哼一声:“这样也好,提前适应,以后结婚了也是要搬出去的。”
针尖对麦芒,薛则桦瞥了弟弟一眼,在等他说实话。然而直至饭局结束,薛景桉没也再提别的。
他离开座位,绕到邓秋彤身后,俯身在她耳边:“妈,红酒给我带两瓶呗。”
邓秋彤摸摸他放在肩上的手:“行,你自己去拿。”
“谢谢妈。”
饭后,薛景桉在房里,收拾完最后的行李,他让佣人上来搬下楼。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薛则桦。
“都收拾完了?”他问。
“差不多。”
看人进来搬行李,薛则桦蹙眉,问:“你这么早就走?”
“是。”薛景桉抬腕看一眼时间,估计俞千意已经在下班路上。他检查一遍东西,最后从桌上拿起车钥匙,跟薛则桦告别。
“我老婆说了,让我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