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幅画，那副《快乐的孩子们》被浓烟和烈火笼罩。

月管家弄灭了火焰，看着失去光泽蒙着一层灰雾的油画，陷入沉思，一边依次向已经被惊动的人通告后续，一边高价聘用妖精世界里最有名的小鸟侦探来调查这幅油画。

又安排菜谱，给露莲雾狠狠的增补阳气。

早上韭菜盒子、参鸡汤，中午牛油火锅，晚上烤腰子烤羊腿烤韭菜，配一杯鹿血酒。

露莲雾不明所以但吃的上火，捧着冰激凌在梅花树下吃，其他同事和她一起吃饭却安然无恙。

在猫大爷回家之前，他们都日夜不离猫大小姐和露莲雾左右，唯恐有任何闪失。

两天之后，猫总又披星戴月的回家，先满屋子视察了一圈，看猫祖盈四仰八叉的睡在露莲雾怀里，其他人守在窗边和门口。没有惊动任何人：“我看过那幅画了。”

灵素正在冰箱里拿冷藏双皮奶，特意要求厨子多做一份，她半夜念咒念累了吃。听见身后有声音，微微吃了一惊，回身见礼：“猫叔叔，您受了伤？”

“不必多礼。”猫大爷一摆手，跳到厨房料理台上坐着，弄出一点声音来，好叫月大亮赶过来说话：“怎么回事？”

灵素舀了一勺樱桃酱放在双皮奶上，自从破戒之后，她就专挑好吃的吃。酸酸甜甜的樱桃酱，凉凉软软的双皮奶：“画里有一个古老的诅咒，带走小孩子的魂魄，让小孩子以为去那个地方，那个……”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乌有乡的名字：“永远不长大的精灵所占有的世外桃源。”

猫大爷完全不看国内外童话，他虽然带小孩，给孩子读睡前故事，但只是成语故事和东周列国志。大概知道说的是什么，也就罢了：“实际上呢？”

灵素恭恭敬敬的答道：“被带进画中，成为怨念。小孩子不会死，但失魂落魄，久病缠身。我让白虎神君拷问，那恶灵自称是听见小姨的威胁，出于愤恨才对成年人下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妹妹说感觉油画让她不舒服，小姨说要用癸水破之。”

猫大爷的脸色变得很僵，几乎完全失去表情，漂亮的猫眼变成菜刀眼，情绪变换的太过明显，一点也不沉稳。

灵素立刻道：“这不能怪小姨。”

猫大爷压抑着愤怒：“不曾怪她。她是替我女儿受罪了。”

灵素心说其实她没受罪，也没吃亏，大伙掏出压箱底的滋补药膳，吃的她阳气充足到需要找人泻火，男朋友又不来，憋得她每天早上十公里跑。不过小姨很喜欢涨工资和奖金，或者送给她古董黄金、珠宝首饰、玩偶摆件、奇怪的水果、漂亮的花，或者是喜欢的男明星陪她吃顿饭：“当时确实危险。”

月管家匆匆走了过来：“大爷。这事儿是我调查不周，二爷拿了画来，没仔细检查过，就挂在”

猫大爷打断他：“历史查了吗？老二知道吗？”

月管家掏出手机念调查结果：“这幅画的背景，二爷应该是知道的。这幅画有三百年历史，首次创作是费列罗为了纪念自己在流行病中逝去的四个孩子所做，之后总共易主22次，并没有杀人传说，更多的故事和这二十二个家族的故事，以及这幅画的来路——二爷究竟在谁手里买的，已经委托陆侦探进行调查。”

空旷整洁的厨房里响起一声刺耳的爆鸣。

刚刚还在地上的三张木质吧台椅，现在已经嵌进不锈钢的操作台里，被打断的水管猛然喷发出大量清水。

灵素的手指虚画一圈，罩着双皮奶不要沾水，施施然走开了。

猫大爷的脸色几近于铁青，踢飞椅子只是稍加宣泄，自己关系亲密的弟弟居然想要暗害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或许证据还不充足，但这幅画的来源够不吉利的。

你怎么敢，用这样不吉利的画送给我的孩子！

月管家心中也很是恼恨，连日来枕戈待旦，吓得要命。你以为大象真的是逆来顺受，不知道记仇的生物吗，二爷一直以来又拿自己真当奴婢看待。见他漂亮的脸气的扭曲，立刻火上浇油：“说来蹊跷，二爷在送出这幅画之前，数日没有回家。送给大小姐之后，也没在家里逗留片刻，又出去潇洒玩乐至今。这是二爷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大爷换个地方发脾气去，明早还得做饭。”

猫大爷怒发冲冠，毛茸茸的走开了。

……

等露莲雾睡足了八个小时，在他硬邦邦的罗汉床上，精神百倍的醒过来，几乎可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只长毛三花猫趴在旁边椅子上，津津有味的舔小猫，屋里的其他人都出去了。

她对老板的本体觊觎已久，假装没睡醒伸手过去想要摸摸。

猫大爷心里怒火滔天，立刻伸爪子按住她的手：“那幅画怎么回事？”

露莲雾一怔，老老实实的收回手坐起来，拢着薄被裹好自己，顺手把睡裙整理了一下，按照自己的视角，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但当时我困的晕头转向，有很多细节可能记不清楚。”

“你之前说过，老二不喜欢祖盈。”猫大爷情绪复杂的垂下眼睛，看着露出肚皮四脚朝天的小猫咪，轻轻的叹息：“我和他朝夕相处这么久，竟完全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