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帝的怒气还是没有消。

她低头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温度，只嘴角弯了弯吐出一个比寒冰还冷的话。

“秽乱后宫。”她把这四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舌尖上碾碎了才吐出来，“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佟朝云知道，进宫第一天就学的规矩。

他恐惧地看着皇帝，嘴唇颤抖地哭着解释：“奴才不认识她，奴才和她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

“那是她一厢情愿了？”

“不是，”佟朝云又拼命的否认，“是奴才，是奴才想出宫魔障了，是奴才诓骗了她，她对奴才没有意思的。”

“是吗？”

“是的，奴才不敢在撒谎了。”

“那你对她有意思？”

“没有，奴才只是单纯的想出宫。”

“朕还能信你吗？”她的声音没有了刚刚那么强的杀意，只剩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现在出去和她说，说你对她没意思。”

佟朝云摊坐在地上，哭得整个人一抽一抽的，他恐惧的眼神顺着皇帝手指的方向看向殿外，一想到皇帝要让他去做什么，他的目光似被烫了一样又缩了回来看着皇帝。

苏姑姑一直侯在门外，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清楚。她见佟朝云被吓得回不过神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看了看皇帝的神色后，背弯地几乎要贴在地上进来了。

苏姑姑走到佟朝云身边，搀扶了一下瘫软的人小声的道：“再不去，她就没命了。”

佟朝云这才惊醒过来，他双手双脚地爬着走了出去，出了殿门被殿外面的宫女扶着走到了赵阳身前。

他看着胳膊被反剪在身后趴在地上人，她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只留下深褐色的痕迹，可她像不知道疼一样，还在温柔地看着他，似乎在和他说没事的。

他哭着跪在她身边，颤抖地伸手想替她擦擦嘴角干涸的血。手刚刚抬起来就被苏姑姑拉住了他的衣袖，“皇上看着呢。”

他收回手闭着眼哭着大声喊道：“大人，是奴才昏了头骗了大人，大人有大量原谅奴才，奴才给您磕头了。”

佟朝云哭喊完，就颤抖地去磕头。他刚刚磕了一个头，就被人拉了起来，他回头看着站在窗户里面的皇帝，她挥了挥手，赵阳被人拖了下去。

佟朝云看着赵阳消失在了角门外，他不知道皇帝要怎么处置赵阳。他去看苏姑姑，苏姑姑别过头去，“进去吧，皇上等着呢。”

他被带回养心殿时，殿内已收拾干净。佟朝云跪在殿中央，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皇帝绕过他走向案后，坐下来翻开奏折：“擅自在空殿点灯，犯了宫规，打她三十大板长长记性。”

佟朝云没有料到皇帝最后会放过赵阳，他猛地抬头，眼眶倏地红了，“皇上……”

皇帝没有看他，翻了一页折子：“再多嘴一句，就打死她立规矩。”

他死死咬住嘴唇，把涌到嗓子眼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那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话：“茶凉了，去换一壶。”

他愣了一下，撑着地站起来，取了茶盏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最后一句：“再换身衣服。”

等人出去了后，皇帝合上奏折，拉开抽屉，把那个剪地坏了的络子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