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错事,该等的不是原谅而是报应,这个道理游亦珩很早就明白。
瞿菁死后他下到十四楼,想找爆炸源头。他以为幕后之人是叶逸,看到一个高壮男人背对他,微不可察皱起眉头。
“爆炸是你搞的?”
那人很早之前便知道游亦珩的到来,或许是为了保持神秘感,游亦珩出声后他才转身。
他的面孔野蛮而粗硬,极具厚重感,是见之难忘的程度,那一瞬间,游亦珩死死压下风起云涌的思绪,紧紧盯视他。
这该是早早死在那个村子的男人啊!
可他却活生生站在游亦珩面前,问他:“你是丧尸王,却不发动丧尸潮攻出M城,而是想借小叶的手进入北方基地,为什么?”
游亦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前的人让他看不懂,面对灭门凶手,他竟然能如此冷静,面对叶鞘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疯子的弟弟,称呼上却是亲密又维护的“小叶”。
游亦珩往后退步,做好随时拔腿就跑的姿势。
“你是谁?”
那大个子踩着他退步的频率不疾不徐上前:“我是弗兰克,我的名字你不认识,那叶鞘呢?这次来M城,他只带了我,足以说明我们的关系吧。”
他沉着,稳重,某些时候显现出与外表分外不符的精明,他将琐碎的残毁拼图拼到一起,说:“叶鞘真正要杀的是你,为什么?我在末世来临后才跟随他身边,对他曾经的一切都不了解不清楚,我所猜测到最合理的情况是你和他的大业相悖。”
“你们的目的水火不容,他才要杀你。”
游亦珩眼角抽跳,他已经退到废墟的边角,身后没了退路,只能站停脚步。
“你究竟要说什么?”
“我想说,叶鞘生性残暴,不是合格的领导者。他的目的是建造一个只有高级人类的乌托邦,翻身做王。但这样一个人称王称帝,他手下的人民不会善终。叶鞘致力于让所有幸存者都得到异能,可异能源自某种丧尸的晶核,与人相融,人不可避免会染上丧尸血脉。”
“整个世界上,除去丧尸王,叶家兄弟是唯二能靠精神力操控丧尸的,甚至比起丧尸王,这种能力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更淋漓尽致。”
三言两语,道尽叶家兄弟身上的秘密,同时指出叶鞘的目的。
就这样轻松地摊开到游亦珩面前,游亦珩不得不生疑,这些信息过于手到擒来了。
而且对于面前人的身份,游亦珩也多有忌惮,他并没有从这个自称弗兰克的男人身上看出浓烈杀意,一时也不敢回话,生怕说错话触他楣头。
游亦珩故作轻松笑了:“你长得一副亚洲面孔,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
弗兰克像是没想到这种关头游亦珩的关注点依旧出落得这样特立独行,厚重的脸怔愣一瞬才回答:“这是叶鞘给我起的名字,我这条命是他救回来的。”
“但你话里可没有知恩图报的意思啊,你说这么一长串话又找上我,恐怕是要以怨报德吧。”
弗兰克抿抿唇:“我去过柔汀地下室,看到三个丧尸被你沉到泳池底,明明杀掉他们夺取晶核更为方便,你却这样做,难道不是打着北方基地血清研究出来再将他们转化为人类的目的吗?”
“我们是同种人,我们的愿望是世界和平,不要再有无辜人死去。”
游亦珩眼光闪了闪,对此直认不讳,但嘴上却不承认:“万一这三个是我忘杀了呢,既然你们去了负二层,应该也看到除去这三个丧尸其他丧尸全部被我挖出晶核了,丧尸没了晶核等同于灰飞烟灭,到时候就是血清来了也没有救。”
“你把我想象的这么高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哈哈。”
弗兰克静静看他,并不答话,在游亦珩越来越僵硬的肢体语言中,他缓慢后退,直到身影将要消失在游亦珩视线。
“我的诚意给你展示过了,五天后,北方基地西面塔楼,我会为你创造条件。”
五天后晨曦初起的时候,游亦珩站在于北方基地直线距离两千米的位置,放眼远眺,那黑黝黝的建筑上染着一层红光,咸猩的海风涌上面门,一并带来浓郁血腥味,游亦珩眯起眼。
在他脚下的建筑四周,汇聚着他所能召集到的所有丧尸。
塔楼上依旧有人蹲守,塔楼下,依旧有人不分白天黑夜厮杀丧尸,他们取出晶紫色的晶核,吸收内里的能量,以增长自己的异能。
究竟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知道,丧尸晶核之于他们从来不是燃料,而是寄生虫,他们与那黑红的小球在人体内汇合,就像精子和卵子,在他体内交汇,诞生下子孙后代,以他们的身体为巢穴,蚕食血肉。
不用过多久,只是一个月,两个月,他们的身体会崩塌,会变成四散而逃的无数小虫。
这个实验是曾经的游亦珩最苦恼的实验,每次实验结束,手上,脸上,到处会爬满这种虫子。
他们对人体没有害处,显微镜下结构简单,它们的思想比人类婴孩更加纯真,只是想着活着。
这是比人类纯粹很多的生物,在叶鞘的有意操控下,它们会取代人类。
这才是叶鞘的真正目的,叶鞘要的不是王座,他要的是毁灭人类。
……
从日出到日落,西面塔楼积淀下越发深沉的红色,弗兰克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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