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孟阁渊下属,孟淑长辈,宋峭自然是要答应。
只是不曾想,孟阁渊为了仕途如此不顾脸面,竟压低身段,和宋峭道歉。
“大人客气,我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的确是我走路不小心,估计是撞疼了令千金。今日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日后都注意些便是。”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讲着:装模作样,我是你的属下,难不成还能拒绝你?
孟阁渊:“如此,老夫谢过你,也谢过陛下胸襟宽广。”
晏玦冷冷哼声,却是没有回答。
孟阁渊端着酒不由尴尬,眼看这般又自己坐了回去,只希望快些结束这场宴席。
公乘羽似乎想与宋峭说些什么,可公乘城一个眼神又把他拉回来,示意他吃好自己饭。
果不其然下一秒,晏玦坐在高堂,对宋峭说:“宋将军,那绳子绑了你两个时辰,朕看你身上不少地方都出现了瘀血,现在还疼吗。”
宋峭咀嚼着嘴里牛肉,细细品味着晏玦此番话语,回:“劳陛下挂心,属下常年身处边疆,身上不少刀疤剑伤,如今只是些淤血,不足挂齿的。”
他是不足挂齿了,孟阁渊又是一脸难堪,挥手招呼人过来,说:“你们,去把府中最好活血化瘀的药拿来,送给无枫!”
宋峭笑笑:“如此,会不会麻烦大人。”
孟阁渊脸色暗沉,瘪着嘴,回:“不会,你拿去就好。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等到明日,老夫会派人去宋府赔罪。”
不等宋峭说话,晏玦豪气来句:“不愧是海春侯,知晓是非,实乃仁义!”
“陛下过奖。”
此刻,公乘城给公乘羽夹着菜,小声说着:“快点吃,吃完好走人。”
公乘羽不解:“敢问叔父,这是为何。”
公乘城瞥他一眼:“你信不信,一会还有好戏上映。若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公乘羽依旧一知半解,此时,那名小厮拿来药膏,呈到宋峭面前。
宋峭接过来随手一放,旧事重提:“对了,听闻刚才诸位在聊后宫之事,敢问进展如何。”
现在谁还敢提后宫之事,一说到后宫,就是又往孟阁渊痛处戳。
若晏玦真想借刀杀人,那么他方法实在高超,只因孟阁渊如今对宋无枫,已经动了不可消磨的杀心。
一说到这,瞬间勾起众人兴趣。
可贬低陛下不好,当着孟阁渊的面贬低孟淑更不好。
看戏归看戏,断不可把脑袋当做赏钱扔出去。
他们不说,晏玦不说,这不又轮到孟阁渊自己揭开伤疤:“这个……老夫不做主,一切都看陛下。”
陛下还悠闲喝着茶水,与宋峭相视一笑,说:“可以啊。”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晏玦,个个面露诧异,就连公乘羽都觉惊讶。
孟阁渊以为自己听错了,虽心中欣喜早已油然而生,可他还是希望再从皇上口中得到确认:“敢问,陛下说什么?”
晏玦不以为意:“朕说,令千金人虽蛮横无理了些,可总归模样还说得过去。可是朕丑话说到前,朕是一国之君,时时刻刻都要为家国考虑,令千金若真是进了后宫,恐怕不如王府。”
谁知孟阁渊自动忽略这一层,只听到晏玦同意纳妃。
等有朝一日孟淑进入宫中,先不说皇后,以孟阁渊实力,让孟淑当个贵妃不在话下。如此一来,哪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只剩下一片光明路罢!
“臣还以为,陛下生淑儿的气,不愿理会。”
晏玦讲着:“既然是大家一起举荐,岂有不纳的道理。刚好诸位爱卿都在此,也能给朕做个证,朕绝不言假。”
诸位爱卿人都懵了,彻底看不透晏玦究竟怎么想的。
这刚巴结完宋无枫,到最后他还是要娶孟淑,合着巴结半天巴结错了人,弄得刚替宋无枫说话的某几位一脸尴尬。
公乘羽想去问宋无枫究竟怎么回事,一会这一会那,莫非是你们二人商量了什么。
可公乘城显然有先见之明,在事情清晰之前就坐在原地默默观察便好。
“从此刻起,你不要讲话,我也不讲话,听话。”
公乘羽沉着头,知晓在这等场面,多说一句就会引起旁人注意,说不定就会成日后要了自己命的利器。
“侄儿知道了。”
这还不完,晏玦摸了摸下巴,像是天上下糖豆似的,甜丝丝又说:“既如此,明日朕就让礼部挑个好日子,让孟淑进宫如何。”
孟阁渊心情从顶端落入谷底,听了晏玦话又精神抖擞起来,忙附和:“如此,甚好。”
甚好之间,孟阁渊也不由疑虑。
他看不透晏玦,这种看不透的感觉让他恐慌。他甚至不知道孟淑过去会经历什么,可无论如何,让孟淑进宫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前方是万丈悬崖,可若不然,迎接他的怕是更震撼恐怖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