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宋峭拿酒的手一抖,不可置信看向对方:“什么时候。”
为了避免不被看出,他故作平静,却又不能太过平静。可宋峭本人却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不由沉下脸,脑中开始浮现出晏玦的一颦一笑,曾几何时,竟然对着另一人也是这般。
孟阁渊自顾自说着:“哦你不知道,那会你不在京城,自然不知晓。那个男子可不一般,当年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模样清秀,多少姑娘争着抢着要嫁给他。”
宋峭自嘲一声:“连中三元啊,倒是个天才,怎地不引进宫中。”
“怎会,清宁帝当场就把人带回朝中。人人都以为他要让此人做个什么高官,谁知他当着大臣的面,说要纳此人为妃。”
宋峭心中乌云遍布,电闪雷鸣,不由庆幸好在听泉距离京城路远,不然他非要潜入承乾宫,要了晏玦的命!
竟还有此事?那个说什么思念他非他不可的晏玦,在他死后,竟然还有过新人?!
宋峭强颜欢笑:“想必之后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我也不会没见过那位男子。”
孟阁渊点点头:“是啊,那男子与你一般,不愿屈之人下,后来一死了之,什么都不剩了。”
宋峭又是一怔:“死了?”
孟阁渊:“不错,五六年应该是有的。那会清宁帝刚上位,未经世事,宝贵那人宝贵得不得了,只是人死后他却没什么反应,甚至连一滴泪都没有落。或许正如你所说,他不过把那人当做玩物罢了。帝王无情,再宝贵又如何,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就连坟冢在哪,他怕都是不知道的。”
宋峭抿着嘴,不知说什么好。
一时间他有些怀疑孟阁渊说的是真还是假,可这件事既然轰动京城,想必随便打探便能问出来。
难道说,晏玦他真的……真的都是骗人的?
怪不得这几日他都不曾来信,怕是趁着他出门在外,早另寻新欢了!
孟阁渊不知他想法,火上浇油:“老夫说这些不为别的,只是想安慰你,今日他喜欢你,明日他未必还喜欢你。”
宋峭:“……”
“所以啊,你莫要担心,他那般花心之人,要不了多久,就要去找别人去了。”
我不担心,我谢谢你,你安慰不如不安慰。
后半场宋峭心不在焉的,管他酒菜有没有毒一个劲往嘴里塞,后来实在喝不下了,这才让伍元道搀着他。
回去路上,晚风这么一浸,愈发晕头转向。
两壶下肚,就算不含现代有毒酒精也没他这么不要命喝的。一时间,宋峭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脚下轻飘飘的,脑中不停闪过晏玦身影。
他这辈子没谈过恋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换来的却是失恋。
可主角还是主角,日后还要面对,他又该如何对待晏玦。
他怕下次见面,他会真的忍不住,杀着那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走了许久,不知到了何处,伍元道忽地停下步子,小声喊着:“将军?将军您醒一醒……”
将军已经半死不死的,耳边不断响起对方声音,到最后都好像石沉大海不见踪迹。
宋峭第一次喝成这样,不由觉得自己意气用事,但愿别让孟阁渊看出端倪。
这时,耳边响起一道另类的声音。这声音离他很远,却没有立刻沉落,打水漂似的在脑中一跳一跳的。
宋峭缓缓睁开眼,先是瞧见一轮圆月,目光下移,是那张可恨的面容。
可不应该,他不会在这里,这可是听泉,离着京城有十万八千里。
许是怨入骨髓,都让他出现了幻觉。
“五块钱……”宋峭小声嘟囔着,“你墨迹什么呢……怎么还不到、不到营中……”
伍元道也不知道是谁死活不坐孟府马车,自己又醉的不省人事,还要他搀着一步步走着。
他不敢怒也不敢言:“将军,你睁开眼瞧瞧,是……”
“是什么是!”宋峭一把推开他,酒气攻心,整个人走一步能晃两下,“我自己走,让开!”
说罢推开伍元道,死死盯着眼前出现的幻觉,抽出腰间刀,“唰”一下,把伍元道吓得不行。
他就要上前阻拦,可来人拦下他,示意他不必多管闲事。
伍元道心急如焚,他若不管,以他家将军这个阵仗,怕是要把人捅个透心凉。
宋峭人虽醉手中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刀锋指向来人脖间,来人不躲,也不消失,他冷笑声:“怪了,当真是讨厌什么来什么,不过是贪了几杯,竟然能出现这么真实的幻觉。”
来人拧了拧眉,问:“讨厌?你讨厌什么?”
宋峭手中开始用力:“当然是厌恶你——”
瞬间,来人脖颈淌下一溜鲜红的血,在月光映衬下显得诡谲妖艳。宋峭起初觉得心情大好,后知后觉不对,若是幻觉,怎能还能刺出血来。
与此同时伍元道看不下去,跌跌撞撞跑到宋峭面前,崩溃喊着:“将军,您醒一醒,这不是假的,是货真价实的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