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玦所说不假,他想念多日又忍了一路,早已经是按耐不住。他把宋峭抵到墙根,门还留着缝隙就迫不及待吻了上来,心脏加速,越跳越快,就要从身体中蹦出来。
这张唇还是一如既往柔软,晏玦亲着亲着就忍不住去咬,含在嘴里细细品味。屋中发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待他抬起头,只瞧对方水光潋滟,面色绯红,像是在哪见过,再次激起晏玦的情欲。
宋峭没有反抗,却觉得此刻还是白日,不能过火,刚要说什么,对方握住他的手,又为他带上什么东西。
宋峭一怔:“这是什么?”
说着他就低头看去,在对方十指相扣的手中,瞧见了一个熟悉之物,正是从前晏玦亲手为他雕刻的指环,比之前还要透亮,用料也愈发丰富,就像是雕塑他的主人想把全世间名贵之物糅杂进去,以至于这枚指环浮夸奢靡。可宋峭却是知晓,这不过是晏玦最微不足道的爱意。
“从前那个你说你留在听泉,我去找了,没找到,许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偷走了。所以我又做了一副,还是一对,样子虽然艳丽的些,但用材都是极好的,不喜欢也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每个手指都能带一个。”
宋峭唇角勾起,举起另只手抬着他的下巴:“喜欢得很,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珠光流转,像是有个放大镜把晏玦心中的爱意无限扩大,明明都认识这么久,听到对方的甜言蜜语竟还是忍不住心动。
不,从见到宋峭开始,每一刻每一秒,他都能感受到自己是鲜活的,而不是一潭幽幽死水,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他有些迫切,喉结滚动,小口亲着对方的眼睛:“哥哥,再多说一点。”
宋峭被他亲得错过脑袋,晏玦的重量将他裹挟:“怎么,喜欢听土味情话?”
晏玦舔舐着他的耳垂:“喜欢听你说。”
话音落下,晏玦猛然想起什么顿下身子,眉心皱起,像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他伸出爪子,死死桎梏着对方。语气却是柔软,像是恳求:“夫君,你何时与我成亲。”
宋峭心脏恍然慢了一拍,从前他不同意是因为还有个宋行舟,眼下宋行舟已经知道了,也无可奈何,宋峭彻底没了束缚。
也就是说,他与晏玦,随时都能成婚。
晏玦又说:“那日聘礼已经送到宋家了,你瞧见了吗,可还喜欢。”
宋峭哼了声:“你还好意思说,那日宋府所有人都在,你倒好,又是红绸又是鸳鸯的。你怕是不知,那日宋行舟都气成什么样子了。”
晏玦满不在乎:“生气便生气,他一声不吭把我的夫君带走,我还生着气。”
宋峭无奈蹙着眉,这趟回来说是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人,怎能如此意气用事。谁知见到了人,竟是转头就忘,旧事重提,也觉得不过片刻波澜,微不足道而已。
“祈明。”他叫他,“我哄哄你,与你成亲,日子你定,好不好?”
哪怕到了现在,他依旧担心日后系统犯病,又让他离开。
可他担心,晏玦何尝不会担心。
他握着晏玦的手,说:“可我不属于这里……”
晏玦心头一颤,最怕宋峭说这样的话,就要说什么,宋峭话锋一转:“可是晏玦,若有一天我真的要离开,回到一个没有你的地方,我并不想独活。到那时,你要跟我黄泉路上见。”
除非系统成全他,否则,他就要拉着晏玦一起死去。
什么望你做个好皇帝治理大燕即可,他从不是什么公正无私之人,相反,他渴望他人对自己的爱,一旦得到,宁死也不愿松开。
若有朝一日那份爱忽然离自己而去,他必定无法独活,更不希望自己死了之后,对方还逍遥自在的活着。
“到那日,你要殉情。”宋峭眯着眼睛,笑出了声,调侃他,“敢不敢?”
自从宋峭明白心意之后,每次抛下晏玦独自离开,回来后就发此人要死不活的,他第一反应是愧疚,是心疼,可还有一股更扭曲的情绪,便是不合时宜的愉快。
晏玦碰着他的鼻尖:“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敢,是你总是要我好好活着的。我怕我不听话,到了地府,你做鬼也要怪我。”
宋峭长声舒叹:“我改变主意了,我想让你永远陪着我。”
他很少这般坦诚,是疯子一般的低喃。可到晏玦这里却不一样,这是情语,是上神在眷顾他,看啊,他都允许自己为他殉情,他竟是这般爱自己。
脸上铺上一层烧心的热,五脏六腑都在灼烧,他一把将宋峭抱在怀中,神情阴鸷,告诉他:“到那时,你还要再跟我结阴婚,入洞房。”
宋峭嬉笑着:“好啊,成全你。”
尚不知地府是否存在,没人见过鬼神,人人都拜鬼神。旁人都信奉观音菩萨,释迦牟尼,可晏玦不一样,他只信面前这具真神,只眷顾他,唯一爱他的神。
成亲之日晏玦已经选好了,就定在今年十月初一,剩下的就交给陶明准备。
事情前天才定,还未传出去,朝堂之上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宋峭坐在太医院长官的位置,却并没有尽到什么责任,他总觉得对不起太医院众人,更对不起钱德,想着有朝一日再劝劝晏玦,把人再接回来。
谁知那人来得不是时候,此人名叫花柯重,正任的吏部给事中,嘴快脾气更快,听闻神医圣手的弟弟被圣上任职太医院长官,还把自己老舅给挤了下去。
按理说常人都知道陛下好南风,他竟然有心让一个二十小儿占着如此重要位置,想必心中重视,旁人都睁一只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花柯重不,他非要宋玄付出代价。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在,他就开始指认宋玄,添油加醋,贪污受贿如何如何,夸大其词后言语不堪入目。
宋峭冷笑一声,心说今日来得真不是时候。若不是晏玦非要拉着他上朝说陪一陪自己,他死活都不可能跟着一群迂腐的老头站在一起。
眼下来个年轻的,却是个火药桶。
他这么一说,底下唏嘘不停,宋峭翻了个白眼,根本无心解释。
晏玦的脸却是越来越黑,说着:“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