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宋峭又回来了,货真价实的,不会刚碰上就消失不见的。
这次的衣裳要更加重工,以宋峭的话来讲,就是像红霞一样好看,千金万两都换不了的金丝红绸。他们还事先比划了一下,谁知晏玦第一次瞧见宋峭穿着婚袍,眼睛一惊,没忍住又是对着他又啃又咬,还不小心将弄好的领子撕坏一片,被宋峭好好训斥了一番。
距离成婚还有十日。
他们往东走了,来到一处著名的海域,海的对岸就是东瀛人,他们与大燕相隔甚远,只能坐船而行,许是再过几年,他们就会变成蛮子那般威胁到大燕。
可那都是后话,今日他们来此就是为了游玩。宋峭长这么大,从未想过竟然会来此看到大海,放眼过去,果然如人们所说的那般广阔无垠,海面荡起波澜,天地间所有的烦恼也不过沧海之一粟,得拿个放大镜瞧才能看见。
来来往往是渔民打猎,晏玦兴致骤起,询问宋峭愿不愿意去海上瞧一瞧。
宋峭当然愿意,只是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做什么准备,于是借了渔民船只,共赴海面。
“我还是第一次看海,想不到,竟是跑到这里圆梦了。”
谁知晏玦也说:“我也是第一次。”
宋峭有些诧异:“你可是皇帝,怎会连大海不曾看一看。”
晏玦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看着他:“我从小做了什么,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从晏玦六岁开始,第一次和宋峭相遇时,他所有的踪迹都围绕着那人。他去哪里,自己就要跟着去哪里,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形影不离。
可宋峭离开后,第一个六年,第二个五年,加起来十余年的时光晏玦又在做什么。
宋峭想询问但是又咽进肚子里,也是,晏玦能做什么,不过是把自己困在笼子似的宫中,等待着一个永远都回不来的人。心已经死,身体却还照着宋峭的教诲僵硬行动。
没了宋峭,太子如何,陛下又如何,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治理天下的工具罢了。
只有宋峭回来,他才意识到,原来心脏还是跳跃的,原来衣服摆动,是因为有风吹拂,眼睛感受到炙热,是因为有光照射。
船缓慢向岸边行驶,可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水浪将船体拍打的摇摇晃晃。宋峭重心不稳,尤其是晏玦就要跌进海里,他上前就要去拉,可耐不住晏玦的重量竟是与他一同落入水中。
耳朵被无尽的海水遮挡,只剩下温吞的水声,他被晏玦搂在怀中,微微睁开双眼,这才发现对方是故意的。
柔软的唇瓣触碰他的嘴角,带着海水的湿咸在口腔中炸开,宋峭不会渡气,任由晏玦将他的空气送到口中。他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小腹微微发麻,头脑逐渐模糊,眼前只剩下晏玦那张明亮的眼睛,趁着他还能坚持住,带着人一起游向岸边。
宋峭咳嗽完狠狠打了晏玦一拳,骂他是不是不要命了!
晏玦十分无辜:“没有故意,是我真的掉下去的。”
宋峭愣住了,也不知这人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是懒得追究。
他们湿漉漉坐在岸边,忽地听见旁人这人笑了一声。
宋峭扭过头:“有什么好笑,多危险你知道吗。”
“知道。”晏玦与他对视,“只是想到了件往事,从前东宫,我落入水中,大人也是这般救我的。”
那年晏玦被人推入水中,是宋峭将人捞了起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二人之间关系得以有了转机。
不得不说,缘分的确是个奇妙的东西。
在这个东西出现之前,宋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世上竟然会有穿越一事,在一个他此生都无法接触的时空,遇到了往后共度余生的爱人。
他撑着手臂,任由晏玦光明正大凑上来。
他说:“日后,我们可以多看看海。”
天下很小,让他轻而易举就遇到了爱他的人,天下又很大,可以让他携手爱人,在每个地方都能够留下属于他们二人的踪迹。
成亲之日就在眼前,上次说是聘礼,却是打着赏赐宋行舟的名义。晏玦觉得不好,于是这次他又送了许多,顺便带去一纸书信,特邀请宋行舟来参加成亲宴。
那日宋行舟看到这上头的字,当场就给烧了,咬牙切齿就要跟着民间起义军一起造反。
宋峭这些日子终于有了要成亲的实感,竟也是有些紧张,明明与晏玦相识那么些年,还是不由兴奋。
可就这一天,晏玦本该处理公务,他独自坐在屋中,门外响起剧烈的脚步声。
是何霄推开门跑来,从未见他如此慌张,看着宋峭的脸竟是流露出一丝惊恐,道:“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