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亦蝶看着她关上门，她抬头漫无目的地看向书架。

上面摆的每本书明亦蝶都看过，看到书的脊背都可以回忆自己看它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开篇和结尾，一本书是怎么被她看完的。

她视线落在静静摆放的纸飞机上。

明亦蝶抿唇，起身拿下它。

端详着这架飞机，她想起那道冷戾的背影，细雨蒙蒙的夜晚，在昏黄的路灯下，简约的蝴蝶被困在草稿纸上。

她连说出喜欢你的勇气都没有，又哪来的离开勇气呢？

明亦蝶鬼使神差喊了一声卫述青的名字，翕动嘴唇，她却怎么都开不了那个口。

她拍下纸飞机照片朋友圈。

“纸飞机可以飞起来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又觉得难为情，最后只能发条emo的朋友圈。

明亦蝶想，等到了十二点就删掉。

因为十二点过了就是新的一天，第一天的烦恼不要带到第二天，因为第二天还会有新的烦恼的。烦恼不过期的话，会越来越烦的。

她承认自己是遇到事情就会困在自己壳子的乌龟，她躲着，不去面对，在龟壳里慢慢流泪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朋友圈发出去点赞评论人不少。

周念萌问她是不是不开心了？

甚至还私信她，“小明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啊？我给你点杯奶茶。”

明亦蝶心猛地塌陷，为她的敏锐而感动。

周念萌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她的不开心。

“不用啊，我现在太晚了，不喝。”

“是不是怕长胖？【坏笑】”

“不是，现在喝不下啊。”

“那我明天去学校给你买。”

知道拒绝反而会让周念萌更加担心，她说好。

姚遥说这个飞机还挺眼熟的，是不是之前拿回家的那个。

魏敏似乎看了纸飞机是由一张草稿纸折出来的，让她不会的题可以先放放，不要逼自己太紧。

求家北发了一个思考黄豆表情。

明亦蝶看着评论区挨个回复。

她拿着手机却还还是隐约不舒服，明亦蝶知道原因。

她打开门，探头，面上若无其事自然走到客厅。

王淑好正在钩织，她最近迷上了这个活动，比如杯垫，比如装饰，最后的东西都会在家里各个角落出现。

林兴建正在看电视，播放着最新的警匪剧。

王淑好动作快，眼花缭乱，头也没抬，“老林，这个是给你的，你单位杯子套上也好看。”

"好。"

林兴建点点头。

“刚才我给满满端果盘，她吃了一口就给我了。”

“不喜欢吃这些吗？那我下次和同事换换。”

林兴建闻言正色起来。

“不是，是说太好吃了，问我们吃没，打算留给我们。”

王舒好笑，将茶几上的果盘叉一个哈密瓜喂他，"甜啊。"

林兴建笑起来，想到林耿又顿了顿，叹气，“耿耿还没妹妹懂事。”

“哪有，刚才去送果盘，他都在看网课，都准高三了，压力也大啊，说这些还分散他的注意力了。”

王淑好拍他肩膀，“孩子们都够好的，不要再去说老大不好了，等会又吵，那家里像什么？菜市场？”

林兴建点头，收到王淑好家和万事兴的言论影响，现在父子关系缓和不少，也没早些年那样吵得锣鼓喧天，“你说的对。”

王淑好先看到出来的明亦蝶，“要吃水果了吗？在冰箱放着呢。”

林兴建看着明亦蝶笑，“谢谢我们满满关心爸爸。具体喜欢哪个？下次爸爸还带。”

“……都喜欢。”

明亦蝶刚才一直沉默，倾听了他们的聊天，她不想打破这其乐融融的姿态。

明亦蝶看向钩织的王淑好，憋在心里的话，全部被咽了下去。

“我想要个吊坠，挂在书包上，妈，你给我钩一个吧。”

她小声道。

“要什么款式的？”

“不知道……”

其实只是找的借口。

“小狗？小猫？”

“哪个，哪个简单点？我不喜欢复杂的，感觉很乱。”

“小狗啊，小猫要换花色。”

王淑好瞥她，“和我说喜欢的，花不了多久的。”

被她看着，明亦蝶吞吞吐吐，“我要一只白色的小狗。”

“好，过几天妈给你钩出来。”

明亦蝶说好，要走，又被喊住，她回头，王淑好看她，“问问你哥喜欢什么，我给他也整一个。”

“哦哦，好。”

明亦蝶转身离开。

这场自以为的冷场，由她不吃果切开始，又由她索要钩织结束。

明亦蝶胸口被堵着，郁郁坐在椅子上。

她无意识点开微信，却发现朋友圈多了新的消息。

明亦蝶点开，熟悉的头像在上方悬着。

W点赞并评论。

W：纸飞机在你手上,它就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