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调暗了些，王志远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崩溃后的空洞。李青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与之前凌厉的审讯风格不同，此刻她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王博士，我们知道你是被迫的。"李青说，"但现在能救你女儿的只有我们。你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才能采取行动。"

张杰坐在一旁，补充道："志远，我们共事多年，我了解你的为人。你不是那种会主动背叛国家的人。把实情都说出来，是对你女儿最好的保护。"

王志远双手捧着水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沉默了近一分钟，终于嘶哑地开口："他们......他们在我女儿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和□□。每次联系，都必须在他们指定的时间，用特定的方式。"

"这个我们已经有技术人员在破解了。"李青说，"我们需要知道的是，你在创世纪集团内部的联系人是谁？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给你下达指令的？"

"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王志远摇头，"我们一直都是通过加密的短波信号联系。每次都是对方主动联系我，我无法主动联系他们。"

李青与张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情况在意料之中，创世纪集团的谨慎程度超乎想象。

"那么，除了传递情报，他们还要求你做过什么？"张杰问道。

"他们......他们让我留意基地内部有没有其他被胁迫的人。"王志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一次，他们在指令中暗示，基地里还有'更高级别的朋友'在暗中协助他们。"

李青的身体微微前倾："更高级别的朋友？具体是指什么？"

"我不确定。"王志远说，"但从那次的通讯内容来看，对方似乎在军方高层有保护伞。因为他们明确告诉我，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寻求'那位首长'的帮助。"

"哪位首长？"李青追问。

"他们没有明说，只是用了'那位首长'这个称呼。"王志远努力回忆着，"但有一次，我不小心听到他们在通讯中提到了'海东'两个字。"

张杰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海东？你确定是这两个字？"

王志远肯定地点头："是的，因为那天我老家正好有亲戚提起要去海东旅游，所以对这个词印象特别深刻。"

李青立即起身走出审讯室，张杰紧随其后。在隔音的观察间里，李青压低声音："海东......会不会是指海军东战区的某位首长？"

张杰眉头紧锁："不一定特指海军。我记得军委有一位副参谋长，他的名字里就带有'海东'二字——赵海东副参谋长。"

"赵海东？"李青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他真的是创世纪集团的保护伞，那事情就严重了。"

赵海东上将，军委副参谋长，分管装备发展和科技工作，正是生物防御中心的直管领导之一。如果他是内鬼，那么中心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这太可怕了。"张杰喃喃道，"如果连这个级别的人都涉案，我们的防御体系岂不是形同虚设？"

李青沉思片刻："先不要妄下结论。'海东'可能指代的是别的人或地方，不一定就是赵副参谋长。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她重新回到审讯室，继续问道："王博士，请仔细回忆，除了'海东'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线索？比如代号、特定称谓，或者任何可能指向某个具体人物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