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男人好像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看向秦曦微的眼睛里闪着黏腻的光，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真嫩啊！徐律师，你带这么漂亮的徒弟出国，心里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秦曦微的心猛地往下沉，她下意识去看徐懂，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嘴唇抿成一条更薄的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在忍耐。

“你们要钱，可以谈，”徐懂说，“放她走。”

“谈什么钱？”花臂男人站起来，踢了踢摄像机的三脚架，“我老板说了，他不要钱。他要你徐大律师身败名裂。跨国经济案的控方律师和晋氏集团总裁的未婚妻在马来搞到一起，视频一发，你那个案子还能打吗？”

他说完，身后两个男人嘿嘿笑了起来。

秦曦微的手被反绑着，指甲掐进掌心。

她终于听明白了，他们不要赎金，他们要毁掉徐懂，而她，就是插进他心脏的那把刀。

“不干也行。”花臂男人从腰后拔出一把蝴蝶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刀尖点在秦曦微的锁骨上，“那我就在她脸上划几道，划到你们愿意为止。”

刀刃冰凉，贴着皮肤下滑。

秦曦微浑身都在抖，却拼命咬着后槽牙，盯着那截刀尖，脸色煞白。

徐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的，像是嗓子被人掐住了。

“别动她。”

花臂男人停下刀，扭头看他。

“把摄像机打开，”徐懂说，“但你不能碰她。”

花臂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很大声，回头冲另外两个人说：“看看，看看！我就说嘛，正经人谁带这么漂亮的徒弟。”

摄像机上的红灯亮了。

秦曦微身上的绳子被解开的时候，腿已经麻了，整个人往一旁栽去，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是徐懂。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隔着夏天薄薄的衬衫料子，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滚烫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被重新蒙上了眼睛。

黑暗里，她听见花臂男人的声音：“录清楚点，把脸拍进去。”

然后是徐懂的呼吸，很近很近，就喷在她的耳廓上。

“微微。”

她听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和他平时在办公室喊她完全不同，那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几乎绝望的温柔。

“对不起。”

他吻下来的时候，秦曦微尝到了血腥味。他嘴角的伤口被撑开了，铁锈的味道混着东南亚雨季的潮湿空气，灌进她的口腔。

摄像机在转，红色的指示灯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眼睛。

花臂男人在笑，他的同伙在起哄。

秦曦微被徐懂扣在怀里，被迫接受这个带着血腥气的吻，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僵硬得像被钉在原地。

她想推他，手掌抵上他的胸口，却摸到他剧烈到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

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在发抖。

徐懂的手指攥着她的衬衫后摆，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岌岌可危的山。

他吻得很克制。嘴唇只贴着她的，没有舌，没有侵略，只是死死贴住，像在用这个姿势挡住摄像机的镜头，把她整个人藏进自己的阴影里。

“别看，”他的声音从唇缝间漏出来，只有她能听见，“别睁眼，不要看。”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秦曦微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自己的衬衫被解开了一颗扣子。

又一颗。

然后，她听到了她的手机响了，在花臂男人的方向。

是她给晋枭设置的专属铃声。

她听到花臂男人放肆的笑声。

“小美人儿，你未婚夫要是听到你们两个背着他干的勾当，会不会把徐律师剁碎了喂狗？”

“不——”

她刚发出声音，就听到晋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隔着千山万水，却清晰得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她的胸膛。

“喂？”

秦曦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花臂男人把手机举到摄像机旁边，对着话筒笑：“喂，晋总，听听你未婚妻跟徐大律师在干什么。”

晋枭没有说话。

花臂男人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整个仓库都能听见听筒里晋枭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

徐懂吻她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她控制不住的呜咽，全被摄像机录进去，被电话那头的男人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你找死——”

电话里传来一个来自地狱的声音，阴森冷厉，裹挟着地狱才有的寒气扑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花臂男人生生打了个寒战，似乎这才发现玩过了头，连忙把电话挂了。

秦曦微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眼泪终于顺着蒙眼的黑布往下淌，浸湿了徐懂的手指。

他感觉到了。

他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轻轻擦掉了她的眼泪，在她耳边又说了一遍对不起。那三个字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却比任何声音都重。

秦曦微不知道，徐懂已经看到了窗外一闪而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