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晋枭应了一声,脚下不停,将她放到了床上,刚要转身,被她拉住。
“枭哥——”
晋枭低眸看了眼她莹白的手指,目光上移,落到她的脖子上,那道伤口已经抹了药,结了痂,注意些,应该不会留疤。他刚准备移开目光,蓦地顿住。
睡衣的领口比她那件衬衣大,此时大敞着,锁骨上一块红痕格外刺目。
徐懂不只吻了她的唇,还亲了她的脖子?
酸、惊、怒接连上涌,如滔天巨浪席卷了他。
他攥紧了双手,指尖陷入掌心。
“他的技术比我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
他紧紧盯着她,既希望她回答,又怕听到答案。
“什么?”秦曦微不解。
晋枭的呼吸一窒,闭了闭眼,艰涩地再次开口:“徐懂......吻技比我......”
秦曦微愣住,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师兄他是为了救我,如果他不那么做,那些人会杀了我。”
晋枭的眼底一片墨色,覆盖住了唯一的清明。
“是吗?你敢说,他没有私心?”他的声音如从地底爬出的恶鬼一样幽暗。
秦曦微想到徐懂的温柔克制,她已经不是不谙情事的小女孩了,她能感觉到他努力压抑的感情。她当时是震惊的,只是那个时候,恐惧战胜了一切。
她看着晋枭的眼睛,想要张嘴解释,终是无法把“没有”两个字说出口。
晋枭突然笑了一声。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坚定地和徐懂站在一起。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
他慢慢松开她,站直了身子,俯视着她,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明知道这是一个局,还不顾一切跳进来,就那么着急?”
秦曦微猛地挺直的后背,震惊地望着他:“你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晋枭却不回答,只是盯着她:“我不是告诉过你,对付狡诈的敌人要徐徐图之。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可能已经......”
他根本不敢想那个后果。
如果不是公司的项目出了问题,他顺藤摸瓜揪出了程玉婵。这才知道,程玉婵早已和洛易智联手,程玉婵负责拖往他,洛易智则派了杀手跟到了马来。若不是有人捷足先登,他想借刀杀人,秦曦微现在已经死了。
要不是老李一直联系不上她转头过来找他,晋枭都不知道她背着自己下了好大一盘棋,逼得洛易智不得不狗急跳墙,对她痛下杀手。
秦曦微挪到床边,两条腿垂挂在床沿,晃了晃。
“至少我报了仇不是吗?我死不死又有什么要紧?”她笑了笑,有种终于卸下了身上担子的轻松。
“你有考虑过我吗?你死了,我怎么办?”
晋枭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秦曦微歪着头看着他,问:“我不是给了你一份信托基金的授权书?受益人是你。我死了,整个秦氏都是你的,你忘了?”
她的语气不像在谈论生死,好像谈论天气一样悠闲。
晋枭终于知道订婚宴上看到那份授权书时的心慌来自何处了,那是一种对危险、失去的直觉。
他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仰头与自己对视:“我缺你们秦家那点儿钱?如果我想,我能拿到这个世界一半的财富,你那点钱,我看不上。”
“我只要你活着,你懂吗?”
秦曦微怔怔望着他,喃喃着:“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给我爸妈报仇,否则,二十二年前我就该死。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够了。”
如果只有她自己,也许需要十年她才能颠覆洛家。但是晋枭入局了,她改变了计划,重新布局。她在巴国就雇佣了老李,并让他以田脆回国为借口顺理成章地跟了回来。所以人都以为他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外国人,从没人怀疑过他到中国的动机。
老李就是她握在手里的一颗定时炸弹,时间一到,洛家从此再无翻身的可能。
她千算万算,唯一没算到,她会爱上晋枭。或许,她的一颗心早就在他身上了,只是她刚刚才发觉。
“我呢?你把我放哪儿了?”晋枭犹如困兽,徘徊在暴躁的边缘。
秦曦微想指指自己的心,想对他说:你就在这里呀。
可是她不能。
她已经深深陷在这棋局里,自身难保了。
“你?我把你放在棋局里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像只狡黠的猫。
“徐懂呢?你又把他放在哪里?”晋枭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秦曦微偏头想了想,指了指心口:“师兄啊,当然在这儿。”
空气陷入了凝滞。
半晌,晋枭自嘲地笑了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上:“秦曦微,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我晋枭的未婚妻,你的心里,只能装我一个。”
秦曦微不置可否的笑笑。
“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
晋枭捏着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的嘴唇,明明那么软,却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晋枭,我们解除婚约吧。”秦曦微突然收敛了笑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