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渡余静立良久，难得认真的回答，声音伴着风声传来：“是一段回不去的时光。有疲惫，有忐忑，也有数不清的欢喜。它推着我们长大，也把最纯粹的陪伴，留在了这段岁月里。”

沈予舟:“哥哥，那我们别忘记好不好。”

温渡余“当然。”

沈予舟从书包中掏出了两张卡纸，递给了温渡余一张:“我们叠一个纸飞机吧，纸飞机承载写下的愿望、心事、梦想，脱手飞向远方，代表把憧憬、目标托付给风与时光，盼愿望落地。”

温渡余望着他，夕阳洒在沈予舟的身上，漫天霞光铺洒下来，金灿灿的光线落满他肩头。发梢被照得泛着浅光，校服布料在夕照里泛出柔和光泽。

他抬眼看来时，眼底也盛着落日的碎光，整个人像是融进了这片暮色里，少年独有的鲜活与坦荡，在暖光里被衬得格外耀眼。

温渡余应了一声好。

笔尖落在光洁的纸面上，沙沙轻响混着山间风声。

借着落日余光，一笔一画写下藏在心底的祝福与期许。

字迹清隽，落在机翼内侧，像是把悄悄话悄悄藏进纸翼里。写完后，他抿了抿唇，继续收尾折叠，将写满祝愿的一面折在内里，妥帖护住。

等到沈予舟也叠好的时候，他说:“我数三，二，一，数到一的时候我们一起扔。”

沈予舟温柔的看着他:“好！”

“三…二…一！扔！”

两人同时抬手，两架纸飞机相继离手。

一左一右并肩升空，时而挨近、时而错开，借着同一阵晚风并肩滑翔。

两道白色轨迹在霞光里交织延伸，一同朝着落日深处飞去。它们彼此相伴、渐行渐远，恰似此刻并肩的两人，怀揣同样的心愿，奔赴同一片远方。

沈予舟突然朝着远处喊:“沈予舟和温渡余会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温渡余也朝着远处喊，那声音回绕在心中:“沈予舟和温渡余会和这个纸飞机一样，去向新的未来！”

沈予舟:“扔出去啦！这下烦恼、压力全都跟着飞走咯。”

“不止呢，”温渡余望着远去的飞机笑，“让它替我们先去看看未来的路，咱们随后就到。”

沈予舟突然喊了一声:“哥哥。”

温渡余回头，沈予舟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哥哥，还记得这个吗？”

是小时候那个玩伴送他的小鱼，当时那个小鱼挂件一共有两个，是磁吸的，可以一起吸在一起。

而此时此刻，沈予舟手上拿的就是另外那一个。

这个时候，温渡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小时候的玩伴是他，高中时的同桌是他，和他聊心的人是他，现在站在山上跟他许下誓言的人也是他。

温渡余拿出另外一半，两条小鱼互相吸在一起，是一对。

温渡余:“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就是不告诉我。”

沈予舟轻笑:“怎么能叫做不告诉你呢？现在不就告诉你了，我非常感谢在我17岁这一年再次遇见你。”

温渡余看着他，眼里不再是平时的那一种不耐烦，而是一种认真的温柔:“我也很高兴在我18岁的时候再次遇见你，也很高兴在小的时候遇见你。”他顿了顿又说

“我以为是一见如故，没有想到是命运的蓄谋已久。”

沈予舟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青春究竟是什么样的？”

喊出声的余音渐渐消散在山谷里，山风慢慢平复下来。他转头看向身旁人，气息还有些微喘，轻声发问：“现在再想想，青春究竟是什么样的？”

温渡余抬眼望向漫天晚霞，指尖还残留着折纸飞机的触感，缓缓开口：“是站在山顶敢肆意呐喊的莽撞，是把心愿写在纸上、乘风送走的期许。是并肩走过山路，共享同一场落日，心里装着远方，身边又有着彼此。它热烈、纯粹，带着一点懵懂，也藏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望着远处渐渐变小的山峦，轻轻点头：“原来青春，就是当下这般模样。”

两人望着远处，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山野浸在清浅的暮色中。温渡余偏头看向身旁的人，轻声笑道：“太阳下山了。”

沈予舟望向山下蜿蜒的路，眼中光亮未减：“没关系，天黑之后，还有新的朝阳，还有我们的未来。”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迈步下山。落日为今日收尾，而滚烫的青春与无限的前路，才刚刚开始。

两架纸飞机承载着梦想，愿望，飞在天地之间，上面写的愿望只有他们知道。

温渡余的那个纸飞机在天地之间飞行，上面的愿望是:愿岁岁年年，身旁仍是你。

沈予舟的纸飞机在温渡余的旁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上面的愿望是:往后鱼生，还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