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城郊山林徒步,两家长辈、林屿江驰四人结伴出行,山野人烟稀少,不用在校刻意拉开距离,空气里飘着草木清甜,秋日阳光柔和不灼人。
苏清越一早背好全套水彩画具,一踏入山林,目光就被蜿蜒溪流、层叠秋叶、远处层峦吸引,迫不及待找了块平整青石坐下,铺开画纸调色,全身心沉浸在写生里。
沈砚知本来满心期待,难得拥有完整一日不用伪装,可以和苏清越并肩散步、闲谈,好好独处放松。可从上午进山开始,苏清越几乎全程守在画架前,眼里只有眼前山水,沈砚知递来的桂花糕、温热饮用水只是匆匆接过,简单道一句谢谢,转头又低头勾勒线条,很少主动回头和他搭话,更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来和他依偎闲谈。
林屿拉着江驰往上游浅滩闲逛,两家长辈在不远处凉亭泡茶闲谈,整片写生空地只有他们两人。沈砚知安静坐在苏清越身侧的石头上,安安静静陪了两个多小时,少年始终埋首作画,连他低声搭话,也只是含糊应声,注意力半点分不到他身上。
起初沈砚知只默默忍耐,可看着苏清越一笔一画认真描摹风景,却不肯分一点目光给自己,心底慢慢攒起淡淡的委屈。平日里在学校,是碍于旁人视线不得不克制亲近,如今四下无外人约束,难得独处时光,心上人满心满眼只有山水画作,全然忽略了他。
等到午后日头偏西,苏清越终于完成一幅完整的山间溪流水彩,长长舒了口气,才后知后觉察觉身侧的沈砚知气氛低沉,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垂着眼不说话,周身笼罩一层淡淡的疏离感,连方才递给他点心都只是淡淡摇头,没有往日温和笑意。
“怎么了?是不是坐太久吹风着凉了?”苏清越收好水彩画笔,侧头看向他,方才作画太过投入,完全没留意对方情绪变化。
沈砚知抬眼瞥了他一下,又飞快垂下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裤缝,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赌气冷淡:“没事,你继续画你的画就好,不用管我。”
这话带着明显的别扭疏离,苏清越微微一怔。相识两年多,一直都是他闹小脾气、吃醋生闷气,沈砚知永远冷静包容,耐心安抚迁就,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沈砚知摆出这般低落赌气的模样。
苏清越心头恍然反应过来,方才一整个白天自己只顾着写生,全程冷落了身边的人,难怪少年心底委屈。他连忙合上速写本、水彩颜料,全部收拾进背包,挪到沈砚知身边坐下,主动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对不起,今天一进山看见好看的景色,一下子太投入画画,忽略你了。”苏清越放软声音,轻声致歉,“我不该一整天只顾着写生,都没好好陪你说话散步。”
沈砚知没有立刻回应,抿着唇看向远处山林,依旧不肯主动和他对视,胸腔里攒着浅浅委屈,难得卸下平日事事周全冷静的外壳,不肯轻易消气。
“你眼里只有风景,画比我重要。”沈砚知低声嘟囔,语气裹着少年独有的委屈别扭,像被忽略的小孩,全然没有平日里年级第一沉稳克制的模样,“平日里在学校要守分寸不能亲近,好不容易周末没人管束,你却全程对着画纸,连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苏清越看着他难得赌气的模样,心底又愧疚又柔软,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十指相扣,主动往他身侧贴近,肩膀紧紧相贴:“不是的,风景再好看,也比不上你。我只是太久没有户外写生,一时没把控好分寸,下次我们一起规划,画画留出一半时间陪你散步闲谈好不好?”
沈砚知指尖被他牢牢攥住,心底的委屈松动了些许,却还是不肯彻底放下别扭,微微偏过头,不看苏清越的脸,小声闷哼一声:“不好,今天一整天都冷落我,哄不好。”
不远处凉亭里长辈和林屿江驰距离较远,听不清这边交谈,不用刻意收敛亲密。苏清越干脆侧身,轻轻靠在沈砚知肩头,脑袋抵着他的颈窝,放得声音更轻柔,耐心哄劝:“那我给你补偿,今晚回去专门画一幅你的单人速写,细致描摹,比山间溪流那幅还要用心,只送给你一个人,好不好?”
沈砚知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的闷气已经消散大半,却依旧舍不得轻易作罢,难得生出几分独属于恋人的软撒娇,微微侧过头,鼻尖蹭了蹭苏清越的发顶,嗓音放得低沉软糯,和往日清冷语调截然不同:“光一幅速写不够,等下返程路上你要全程挨着我走,不许再低头看画具;晚上回家复盘习题,也要多靠在我身边,不能只顾着整理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