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刚从厕所放完水出来的高个男生,牧铮眼尾一扫就看见了前面低头走路的二班班长,停下脚步,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一脸的恶意兴味。
牧铮吊儿郎当地单手插着兜倚在一边,四人故意堵在拐角处,眼瞅着他转身了,其中一个男生非但没有避让,反而昂首挺胸地紧绷着肌肉上前半步。
人高马大的男高中生身上哪哪都-硬-得像钻石,这样的当头一撞和撞在铜墙铁壁上几乎没啥分别。
牧铮垂眸觑着男生不堪一击的狼狈样,眼中的戏谑鄙夷之意更浓。
听到阴阳怪气的“班花”两个字,嘲笑乍起,四双不怀好意的眸子轻慢地扫视在佝偻着背的男生身上。
一黑皮男生手撑在膝盖上,扭着脑袋与班长视线齐平:“喂,我说,你咋老往他身上撞啊,上次也是,该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哈哈艹,别给我造谣,老子只喜欢女的,他倒贴我我都不要。”
“人都是班花了,关上灯,当成女的一样用不就行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对于软弱的同性,特别是对那些不服驯化者,这群男高中生通常抱有极大的恶意和暴力倾向,不论是言语,还是肢体。
“诶~怎么走了,一点儿玩笑都开不起啊,哈哈哈。”
“撞到人对不起都不说,啧啧,好学生真是没礼貌。”
他们斜睨着班长弱鸡似的背影,显然没想就此罢休,冷嘲热讽地调转脚步,也跟了上去。
班长等眼前终于不晃了,才稍稍直起点身体,捂着鼻子置若罔闻地绕过他们,踉跄地走到洗手台才放下了手。
掌心上出现殷红的血迹,鼻间的温热液体还在往下流,抿了抿唇,面不改色地扭开水龙头,“噗——”喷薄而出的冷水瞬间将手心上的血迹冲洗干净,掬捧着水扑到下半张脸上。
牧铮悄悄走上前,弯着腰身,整条胳膊都搭在清秀少年的脖颈上,少年冲洗的动作一顿,身体陡然变得有些僵直,脆弱的后颈承受着牧铮施加的重量。
牧铮心血来潮般好奇问道:“班长,我挺好奇的,你真的是男的吗?”
这种话无疑是在打男生的脸,说一个堂堂的大男人像女的,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忍受这种言语的人格侮辱。
其他人抱臂围在少年身后,少年前面是大理石的台面,隐隐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圆圈,阻挡了他逃跑的退路。
“哈哈哈,对哦,你该不会真是个女的吧。”
“长得娘里娘气的,该不会是人妖吧。”
班长紧咬着牙不说话。
牧铮短促地冷笑了一下,班长顿时感到颈上的压力重了一倍,脑袋陡然下坠差点儿撞上白色的瓷砖,水龙头的水没有关,冷冽的水流很快就把他的头发全部打湿,顺着淌到眼睛里,刺疼地紧闭上了双眼。
少年喉间压抑地闷哼了一声,终于沉声道:“是。”
牧铮好似没有听清,箍着他的脖子,眨巴了下眼,又问了一遍:“是什么?”
“我、我是男、男的。”
牧铮扭头看向同伴,咧着嘴语调上扬:“班长说他是男的,你们信吗?”
他们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眸中闪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说谁不会说,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