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水下有看守和犯人在询问公爵这些天的去向,我告诉他们公爵受您委托,在水上另有要务。看他们的表情,并没有怀疑。
水下一切安好,驻守公爵办公室的狱警守口如瓶,并未泄露办公室内的异状。
您一定还记得,半个月前,被判处无期徒刑的连环杀人犯亨利吧?他死亡的消息已传遍水下。由于他生前作恶多端,死后也无人同情,看守们遵照水下的规章,将他的尸身运回水上,交由葬仪馆处置。
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旅行者仍处于昏迷中,元素力紊乱的现象并未消失,她暂无清醒的迹象;我还在寻找治愈她的办法。
您亲爱的,
希格雯】
那维莱特细细看过留言,又将今日各庭审批呈递上来的文件过了一遍,确认没有大问题后,才携小灰狼返回私宅。
后花园的泳池流水潺潺,那维莱特浸泡在其中,淡蓝的水元素力与古龙之力共鸣,众水受他号令,在枫丹的地界寻觅着什么。
少顷,万水忠诚地向水之龙回报:没有找到芙宁娜的踪迹。
众水的女王凭空消失了,就像一滴在烈日下蒸发的水。
那维莱特睁开眼,眉心微蹙。
……芙宁娜到底在哪里?
盥洗一番、冲去一天的疲惫后,那维莱特倚在床头,询问趴在一旁的小灰狼:“你来找我的时候,背上有一道刀伤。是亨利把你打伤的么?”
小灰狼歪歪脑袋,努力思索片刻,最后摇了摇头,低沉地“呜”了一声。
“不记得了啊……”
那维莱特并未强求,开始翻看夏洛蒂交给他的报刊,才刚翻开首页,大写加粗的标题映入眼帘:《秘闻曝光!沫芒宫最高审判官与梅洛彼得堡典狱长不得不说的十件事》
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喃喃道:“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枫丹人如此热衷于戏剧了。”
在枫丹的媒体生态中,标题早已沦为博眼球的工具。原本平淡如水的客观报道,硬是要贴上情绪化标签,利用人们的窥私癖好,制造卖点,吸引流量;人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当,却依旧乐此不疲。
难怪这些地摊小报能长期活跃在枫丹廷,就是瞄准了枫丹人爱看热闹的心理。
那维莱特捏捏眉心,实在忍不住好奇,翻阅正文。
果然,所谓的“秘闻”,不过是他和莱欧斯利相识以来,在公开场合有限的数次交集,莱欧斯利见他单独一人或坐或站,看着格外不合群,于是主动前来与他闲聊而已。
这些片段正巧都被记录在相机里,最后成了“公爵搭讪大审判官”“沫芒宫发条机关生产项目交予梅洛彼得堡,是否有内幕交易”“枫丹政治格局即将引来剧变”等等不实谣言的证明。
那维莱特摇摇头,视线从“由此可见,最高审判官与公爵关系匪浅”这句话移开,脸颊却不知为何,微微发烫。
小灰狼默默注视着这篇报道,尾巴缩起来,前爪踩来踩去。
那维莱特翻开那篇学术文章,一字一句浏览。
一刻钟后,他叹了口气,放下报纸。
所谓的学术探讨,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著者根据少得可怜的新闻报道和照片,又引用了一些水下的八卦传闻,东拼西凑出了这么一篇娱乐性文章,令人发笑。
那维莱特已经开始怀疑,“莱欧斯利变成狼和这篇文章有关”的猜想是否有误。他瞟了眼右下角的著者姓名:吕希安·杜沙姆。
小灰狼忽地直起身,爪子按上这个名字。
那维莱特垂目:“你想去找这个著者询问吗?”
小灰狼:“嗷呜。”
“那就明天去。”
翌日清晨,那维莱特早早来到逐影庭,查询吕希安·杜沙姆的住址。
美露莘警探查阅居民登记信息:“吕希安·杜沙姆……一共找到13个相同姓名的人。”
她将13份资料打印出来:“那维莱特大人,这是您要的信息。”
那维莱特:“多谢。”
“您还有其他可提供的线索吗?一个个地去找,效率不高。”
“我只知道姓名,以及此人曾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
“需要逐影庭派人协助您追查吗?”
“不必,你们优先追查芙宁娜的案件,我自己能追查。”
那维莱特坐在角落,翻阅资料。
听名字,男性的概率更高;
能在报刊上发表文章,说明至少是个成年人;
况且,那篇文章虽荒诞不经,但细看下来,就会发现,著者论证逻辑严密,用词精确,显然经过写作训练或是类似的写作指导,著者的文化水平不低。
那维莱特优先排除了女性和未成年人,而后在剩下的8份资料里,找出学历最高的那一个。
小灰狼钻出袖子,端坐在那维莱特腿上,抬爪按住纸张:“呜。”
“你也认同我的看法吗?”
那维莱特:“这人是枫丹人,今年35岁,如今居住在芒索斯山东麓的莱恩镇里。他21岁考上教令院,但却没有他的毕业信息,回到枫丹后,连个固定的工作都没有。”
看起来着实古怪。
众所周知,须弥教令院是提瓦特的最高学府,是各国无数学者削尖了脑袋也想挤进去的智慧之地,更是学术自由与思想碰撞的天堂。
秉承着“知识无国界”的理念,教令院每年都会面向七国进行招生,不同国家的考生都将在同一舞台进行竞争;但每年招收的新生终归有限,能高分通过考试、取得入学资格的人,凤毛麟角。
教令院严进严出,能考上并顺利毕业的学生,都是各国抢着要的人才,哪会面临找不到工作的困境?
除非,这个杜沙姆在教令院就读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