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的潜点在岩湾之内,潮汐流一般比较弱,深度变化也平缓,没有很剧烈的陡降。
上浮的过程相当顺利,秦衍洲始终控制着速度,在海面下五米和安全员作了几分钟停留。
他们潜得略深了,即便在下面待的不算太久,还是需要减压。因氮气被压入体内,只能通过呼吸慢慢排出。快速上浮会使氮气泡在体内炸开,得减压病。
往上看去,海面天光隐约,船舶投下影绰的阴影。沈静婵和秦骊的位置离游艇抛锚处已经有些距离,但还在近海。
秦衍洲面镜起雾,只好捏开面镜上沿注水除雾。等排完水,看到气泡在视野中不规则地乱飘,而不是稳定向上。
他和安全员打了手势,示意前方水团紊乱。安全员本就靠近礁石,迅速挂了流钩,及时避开上下翻滚的紊流。
秦衍洲已经被卷进去,下降流将他往下带,快速掉深度。在电脑表的尖锐爆鸣中他不断踢蹼稳住下沉趋势,从水流里横着切出来。
他第一时间打了象拔,而后看一眼电脑表上显示的深度,一下掉到了十米左右。
秦衍洲调整姿势往上看去,Omega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被海流越带越远。他往BCD里充气,压着上升速度,往他们的位置升水。安全员在那疯狂给他打手势,秦衍洲让他减完压自己上去。
靠近水面,发现上层的紊流更强。秦骊自己一个人还好,再带着沈静婵顶流实在左支右绌,只好拉着Omega顺水仰漂,防止他呛水。
但再往外海过去,就要到深度陡降的断崖了,如果再来个下降流,他俩这浮潜装备不怎么扛得住。
秦衍洲从另一侧浮上来,抓住Omega的手臂,他咬着调节器打手势,和秦骊一块儿拖着人往回游。
沈静婵还算镇静,没有慌到失去理智乱踢乱蹬,当然也可能是吓懵了,所以带他不算费力。
游艇很快靠过来,船上人抛了救生圈,秦衍洲给Omega套上,托住他屁股让他从平台边缘上去。
秦骊抓着绳,把呼吸管摘下来,急问:“你做减压没?”
秦衍洲:“差不多。也没停多久。”
“等上去了赶紧吸点氧。”她皱了眉,解释说,“静婵见到只灰海豹,我陪着他追远了点,一冲就给我俩冲远了。月海又不是什么强流区,我在这这么久都没遇到过这种紊流。”
他上了船,“海里也说不好。”
“这倒是。”
装备还没来得及脱,Omega可怜巴巴撞过来,小脸不知被冻白的还是吓白的,几乎要哭了。秦衍洲摸摸他脸颊,感觉很凉,用点劲把人拥进怀里,“没事。干衣浮力这么强,真冲到海里也会浮起来。冲跑了开船去捞你。”
秦骊在边上一副胃疼表情,“你会哄人吗?”
沈静婵被他逗笑,倒是不想哭了,在他怀里埋一会儿,才觉得风刮在身上有点冷。
秦衍洲轻拍他背,“先去把干衣脱了。”
在舱内换完衣服,秦骊拿了些热饮过来。Omega捧着热可可喝了几口,靠在秦衍洲肩头,看他导运动相机在水下拍的实况。
小海豹还是蛮可爱的,在海藻里很悠闲地钻来钻去,鳍状肢随圆润的身体摆动,眼神和狗狗一样纯真。
秦衍洲:“好胖一只。”
恶语伤豹心。
沈静婵辩白道:“也没有很胖吧。”
翻看相机里拍到的东西,他显而易见地开心起来。秦衍洲问:“以后还想玩吗?”
Omega犹豫着点了点头,“虽然好像有点危险,但我还挺喜欢在海里的感觉的。”
秦骊:“babe,潜水死亡率还没到全球生育死亡率的1/14……”她没讲完,可能想起来沈静婵是Omega,自知讲了蠢话,懊恼地打了下嘴巴。
秦衍洲:“你会讲话吗?”
*
原本下午打算去看白尾海雕捕食,但秦衍洲感觉天气有变,和秦骊商量了下,又问了Omega的意见。沈静婵也不是出来玩对行程很有执念的人,自然没什么异议。
所以直接返航了。
刚靠岸,远处天色就阴下来,有很明显的分界,遥望去是阴云翻墨似的沉黑。
沈静婵心有余悸,“海上天气真的变得好快。”
秦骊道:“出海是这样,预报有时也不准。但这次都没到外海呢,是有点太寸了。”
秦衍洲看了眼表,问她:“中午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