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在这种事情上着急,后者才是重要的一步棋,在简深霆的电脑上有明确的启铭星,这几年的收益和亏损情况,二零年一整年的疫情早就压得这臃肿的企业喘不过来气。
毕竟要维持省内机构的覆盖规模,当地的租房就不能关闭退租,其中的管理维护人员也都不能辞退,仅仅一年的空窗期已然亏损了千万,中间还有合伙人离场,更是在本就紧张的运作资金上更加雪上加霜。
启铭星早就不同以往那般风光。而仅她所看到的暗箱操作的时间,保守估计最后光补税至少都需要八位数,其中做假账的更是有坐牢的风险,也不知道最后谁会这么倒霉。
简深霆的资产早就达到了上亿,为此再出出血买个替罪羊不算贵,在简蒲英的原先的计划里让他的资产减半,就是她能确定的最好的阶段性成果,但是从林桂心口中听到的关于‘双减’政策后,就知道启铭星注定是要垮了。
何况她还埋了个大雷,一起搭配,接连按下保险和拉开拉环,整个春江说不定都要为之地震,实在让人期待。
只可惜那个时候她已经落地北欧,注定是无法亲眼看着启铭星和它的合伙人们会落得怎样的田地。
真希望他们狗咬狗,最后都一起站在医院的窗户边手拉手跳下去摔成烂泥呢。
但是简蒲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烂人从来不会放弃自己,再不济也会只会割血止渴,杀人吃肉,从不会那般轻易放弃,因为他们最爱的永远的是自己啊。
“姐姐,你怎么就这么没耐心,你应该等我来救你的。怎么就这么善良,你本该把那个男人也杀了,这样至少我还能在监狱里见到你。
现在的我只能靠着那模仿来的微笑来回忆,来思考你那温柔的笑容下,到底是怎样的情绪,是否是真的开心幸福呢——还是痛苦的伪装、无奈的妥协。
姐姐,我美丽的姐姐,我温柔的姐姐,你是否看到了我所做的一切,你会为我鼓掌吗。
请再等一等吧,等我和你再相见,等我们下辈子再当姐妹,这一次让我当姐姐吧,我会打拳、会跆拳道、有心机有城府、没有感情,这样的我一定可以保护你。
这辈子是这个世界错了,将我们的顺序搞错。
下一次,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颗颗泪水从眼底汇聚滴落在手里捧着鲜花之中,砸在花瓣上,宛如晨间露水,增添了花朵的娇嫩美丽。
简蒲英弯腰将手捧花放置在墓碑下,顺便将那碑上的照片附着的灰尘用手擦拭干净,黑白照片上的女人,依旧是记忆中柔和的笑容。
简平遥的模样遗传了妈妈的大气明艳,性格更是如此,最后竟然连命运也如此相似。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脸上的泪水也快要干涸,转身准备离开,一阵清风吹来,墓园周围的竹林顿时响起沙沙的叶枝摩擦之音,为风声附上注解。
随后竹叶翻肚,枝丫弯腰,简蒲英脸颊的碎发被撩至耳后,望着风吹来的方向,墓园此时只有她一人,张开双手,迎接这貌似独属于她的,隐秘的拥抱。
六月的斯希丹,白昼长得有些不像话,晚上九点多天还在亮着。这大概是简蒲英对在一周里最直观的感受。
她落脚的地方在城南一条叫做兰格哈本的运河边,一栋窄长的红砖老房,典型的荷兰联排。
房东住在楼上,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老太太,她租下了一层朝南的那一半,房间不大,但足够亮堂干净——两扇几乎落地的长窗正对着运河,窗框是深绿色的木头,玻璃后面挂着她在周六集市上淘来的木白色亚麻窗帘。
她和公司的同事们几乎都住在这条运河的周围,这里离办公地点近,同时临近港□□通也十分方面。
这段时间简蒲英开始学起了德语和荷兰语,两种语言都属于日耳曼语支,所以一起学并不是十分困难。
BTA所谓的欧洲办公总部,其实更像一个工作室,办公人员总共不超过三十人,工作上使用英语没问题,但是日常生活还是需要要用到荷兰语,语言提前学起来总没有坏处。
二零年一整年的疫情过去之后,如今全球经济还在恢复阶段,就连欧洲发达国家的人的日子也都不好过了起来,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尝试一款来自遥远的东方国家,不知名品牌生产的电动汽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