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浴室拿起吹风机,正要开始吹就发现对方又跟到了门边看着。
“你这样好像变态。”简铺英松下手,转头无奈的看着秦峥那浴巾半开里面的若隐若现的胸肌。
而简蒲英穿的就很保守,普通的棉质米白色睡衣睡裤,缝线处是藤蔓蔷薇,给人的感觉却只有干净和舒适。
“我只见过变态,还没当过变态呢。”
“是吗,那就别站在旁边骚扰我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峥像是被这句话伤了心,嘴角撇到一边,怒而离开。
简蒲英叹了口气,重新抬起手臂,手指按下吹风机的开关,开始吹头发。沙沙的白噪音顿时充斥在她的耳蜗,温热的风逐渐吹散她弯曲的长发,平静的心绪也因此被这阵阵乱流拨乱。
自从烫了卷发之后,吹头发变成了一件很费时间的事,前面的发丝吹完还有后脑勺在等待宠幸,无法厚此薄彼,将发丝拨拢在前,侧低着头,看着丝丝缕缕的湿发逐渐泛出丝绸般的光亮,犹如一匹铺开的深褐色缎子,暖黄的灯光落在上面,漾开细碎柔和的光。
再次抬头看向镜中,角落的人影再一次出现,简蒲英毫无准备被吓了一跳。吹风机的外壳磕碰在洗手台的瓷砖上,发出桄榔一声。
“你干嘛?”蓬松的头发不听话的挡在她的眼前,心有余悸,但还是将发丝绕到耳后,重新将吹风机放回原位。
转身面向他,只见秦峥脸色惨白,仿佛刚才被吓着的那个人是他一般。
“怎么了?”简铺英立马扶上他的手臂,面上也随之浮上焦急和不解。
秦峥顺势反握住她的手,带她出了洗手间,两人来到沙发上坐下。
“你刚才没听到声音吗?”
“发生什么事了?”简铺英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又有流弹飞过。”他简单的解释。
“落到附近了?”事态紧张到这个程度了吗,看着秦峥的脸色也不免生出恐惧。
“应该不是附近,但是声音很大,看来是被彻底惹怒了。”
“你这是害怕了?白天不还是好好的。”
秦峥眼神有些游离不定,手上的握力也在不断加码。
“冷静点,这里又没有别人。”简蒲英将另一只手也盖了上去,轻声安慰。
“几年前诊断出了轻度焦虑症。可能是到了晚上各种情绪被放大了,有点难受。”
结果让人吃惊,怎么会得焦虑症。简蒲英完全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但既然如此,秦峥有些行为逻辑也能解释的通。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的。”
“工作压力大,不可避免的。”
“怎么,那怎么样才能缓解?”
如今这个情形显然没有时间去纠结起因,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秦峥听她这么问,藏起嘴角,低头小心翼翼落在对方的肩膀上,察觉到对方没有排斥,便轻声开口道。
“你不嫌我烦了?”
简蒲英真的是拿他没办法,一直都是这样。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生病了呢,这样我就不会说出那种话了。”
“那你现在自责吗?”
“有点。”
“我是故意的。”
“为什么?”
“你自己想。”秦峥闷闷的说。
简蒲英有些头绪,但又觉得应该不是。便也不为难自己,没有深想下去。
“你要这样一整晚?”
“可以吗?”
“我会死。”
“别说这种话。”秦峥立马打断她,头也抬了起来,四目相对之间,似乎有火光闪现,仔细想来应是窗外天边的‘流星’划过,掠过了她的瞳仁。
随之迎来的又是一道炸耳的鸣叫,像是撕裂肺腑的呐喊,从天的这头传到那头。
终于等到一切消散,简蒲英回过神,就发现自己怀里抱着秦峥的脑袋,此刻温热的气息洒满了她整个颈窝和胸口,异样攀升。
连忙推开对方站起来,但是刚才就握着的右手此刻也依旧没有放松。秦峥抬眸看她,眼睛里没有刚才在浴室门口的恐慌和紧张,此刻这双含水的桃花眼尾,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渴求。
“你待在我身边,我就好受多了。”显然,这句是他出示的治疗药方。
“秦峥,我结婚了。”她显然受不了继续着模棱两可的挑逗,便直接将界限挑明。
“我知道,你说过很多遍了。”秦峥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因此收敛。
简蒲英脑仁有些发昏,不自觉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现在在干嘛?”
“没干什么啊,而且不是你主动的吗?你在洗漱间门口拉上了我的手,然后问我怎么了,怎么样才能好一些,刚才也是你主动抱上我的。”
秦峥说着面上闪过一丝无辜。想来有趣,两人都快是三十岁的成年人了,在各自的领域上也算是可以被别人说出姓名的人物,此刻却像小学生一样讨论主动与被动,先来到后的行为纠缠。
“我那是正常的关心。”
“对啊,既然是正常的,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唉,算了。”
这场战役最终以简蒲英双手投降告一段落。即使分开多年,当初养成主动妥协还是在多年后依旧适用。
秦峥将她牵到床边率先坐下,仰头开口:“你房间是儿童房是没有插座的。”
“你怎么知道?”
“前台和我交代过。”
“就在这儿睡吧,方便。”
“旁边有人不是会有安全感一些吗?”
简蒲英心中闪过无奈,但看在他是个病人的情况下,最终还是松口答应了下来。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在今天这个夜晚,谁都不能斩钉截铁地说自己的情绪还与平常一样,她也是需要陪伴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