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沈昼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没看到他想看到的消息,反倒被在场的人打趣不会是对象查岗吧?
查岗?别说查岗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他是不是根本就没去?
沈昼郁闷地低头走着,却听见身侧包厢里传出了那个令人火恼的名字。
“你说说裴续这孙子吧,也不知道一天天在傲气些什么,装得好像多清高,结果转头又勾搭上沈家小少爷了。你们没听说啊,昨天人墨椿还巴巴给他递资源呢,给尤客那些个领导都吓一跳……之前他俩有一段你们不知道啊,啊哟我的天,沈家可把他家宝贝儿子藏得真好,之前闹这么一出愣是没多少人知道。”
也许是服务员忘了把门关严实,漏了条缝,才让“隔墙有耳”得以实现。沈昼不自觉停下脚步,随着那几个轻蔑的声音怒火渐起。
“男人跟男人有什么好玩的?现在同性恋可真多。”
“我也不知道啊,但我上次见着沈家那小少爷了,那长相那身段,啧啧,你说秦广仁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儿子呢,老秦长得也一般吧,儿子居然一点的都没遗传到他,全照着沈雁回的优点长。”
“裴续最近是不是还突然跟他公司谈解约的事来着,我跟尤客的总监吃饭,他愁得厉害。”
“飘了呗。他发神经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有一哥们,前几年投资了裴续在的电影,饭桌上只不过侃了两句人就黑脸了。那时候还是个小艺人嘞,装个屁。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回,我哥们要封杀他,他还是靠沈家小少爷才缓过来。”
“这人也怪,有钱还来娱乐圈卖,卖都卖了,还要立牌坊。”男人们不屑地哄笑起来。
“他命好嘛,年纪轻轻的,诶,家里人就一下子死完了,死得好哇,这不遗产股份都到了他手上,要不现在腰杆这么硬呢……”
嘭——
大力推门后的掌心传来阵痛,怒火中烧的沈昼什么都顾不上,他扫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几人,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吐出:“好像有人在找我啊。”
一圈中年男人,身上穿戴俗气又昂贵的行头,个个喝得面色红润,酒气熏人。有几个贴着身边衣着性感的陪酒,看见沈昼进来也没舍得把手放下。
酒、色、财、气在这个包间内上演得淋漓尽致。
他随意挑了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微微歪头,问:“是你吗?”
“你,你是……”
动静太大惊动了附近包间的人,王总见沈昼迟迟没回就有不好的预感,他一出来就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王总眼前一黑,挤到沈昼身边压低声音:“发生什么了。”
齐诵见状也跟上来,向周围看热闹的拱了拱手,碰上熟人还跟他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我们闹了点小误会。服务员!”他喊来服务员摆手指了几个包间,各要两瓶酒,“给大家陪个不是,就不耽误大家谈事儿了。哟,老陈也在啊,咱改天也聚……诶,那位帅哥,手机收一下嗷……”
沈昼在门内,热闹看不见。齐诵再这么一打岔,大家也都和和气气走了。
姜江在包厢内没有出来,齐诵和姜江远远对视一眼,姜江扬了扬下巴,齐诵便比了个知会的手势。
屋内还是剑拔弩张。
“你个嫩娃娃狂什么?你爸跟我谈生意的时候你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崽子。”那个男人拍桌而起,吼道。
“这不是李总吗?幸会幸会,不是,误会误会。”王总抹了把汗,上前一步挡在沈昼身前,奈何他身高不够,沈昼还是死死盯着那人。
“‘死得好’谁说的?”
“关你屁事。”
沈昼“呵”了一声,“那就是你说的。”
李总被盯得发毛,但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依旧逞强地瞪回去,甚至挑衅般走上前。
一个毛头小子算什么东西?他本来蛐蛐裴续和沈昼就存了点阴暗心思,他公司的光景大不如前,曾经合作过的沈家风光无限,而裴续也什么都没干就继承了家里的一切。
“裴续当演员”这件事正好给了他发泄的机会,满足了他岌岌可危的优越感。
“就为了个相好的,你家里知不知道你闹这么难看?一个演员不就是被人……”王总也是个怂货,他不敢当面骂沈昼,但又逞强,就要开始骂裴续。
其他人眼看着李总发酒疯似的话越说越难听,都站起来想拦。
有些话上不了台面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借酒发疯的人率先违反了默认的规则,没人想面上就闹得这么不好看。他们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一时反应都慢半拍。
叮——
玻璃碎片霎时洒满红木餐柜。
李总的话戛然而止——破碎的高脚杯近在咫尺。
“不会说话的话,这辈子都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