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怒吼:“当时我去做投资也是你同意的啊!之前投资赚的钱你也没少花!现在跟我打什么马后炮?!”
正当两人面红耳赤地争吵时,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泽和李悦停下了,他们转过头看向客厅的窗户——那张只有嘴的脸又贴在了窗外,而且这次嘴角咧得格外大,笑声也格外刺耳,像是在看两人刚才吵架的好戏。李泽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还是李悦的尖叫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他猛地回过神,拉起李悦的手就往门外跑。两个人一口气跑下了楼,跑出了小区,正好路边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开来,李泽赶紧伸出手把车招停,拉着李悦坐上了车。
司机看着气喘吁吁,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去,去哪儿?”
李泽大吼道:“随便去哪里!快开车!”
司机感觉后座的两个人是被什么人追杀了,他也不敢多停,直接一脚油门开了出去。李泽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看到的东西是什么?绝对不可能是人,是鬼。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那李悦之前看到的东西也都是真的?
李泽看向司机,声音颤抖着:“大哥,这附近有没有寺庙之类的地方,带我们去吧。”
司机皱起眉:“市区里可没有寺庙,我只知道一个在县里的。”
李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县里的也可以,我们现在——”
司机减慢了车速:“我这车可不跑县里,你们要是真的想去,我就停车,这单不收你们钱,你们下了车再打一辆。”
过了一会儿,李泽和李悦被司机就近放到了马路上。李泽一边拉着抽泣不止的李悦,一边在大马路上挥手招车。但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路上一辆出租车都没有了。李泽拿出手机想打网约车,结果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他问李悦,结果李悦也没有带手机。
李泽拉着李悦在马路上走了很久,走到天色都暗了下来,都没有再看到一辆出租车。李悦此时终于也稍冷静下来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问李泽:“哥,我们今晚还回家吗?”
李泽一想到那张诡异的脸就浑身发冷:“不回去了,我们找个地方充电,明天一早就去寺庙。”
李悦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家二十四小时的便捷酒店,随便开了个双床房住下了。李泽的手机也充电开了机,他靠在床头搜索着附近的寺庙,那个司机没骗他,最近的寺庙果然在县里。但都这个点了,应该也打不到能送他们去寺庙的车了。睡觉之前,李泽拉好了窗帘,锁好了窗户和门,又把所有的灯都摁亮,这才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到半夜的时候,李泽突然醒了过来。
他刚睁开眼睛就意识到不对劲——睡前还开着的灯,此时都被关上了。他还以为是李悦被灯光晃得睡不着才关上灯的,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李悦的方向。结果这一看,就让他浑身都发冷。
李悦的头还躺在枕头上。不,不是躺,是她的头和身子已经分离了,头被放在了枕头上,而身体的部分正被一个东西咀嚼着。一个留着长发的女人背对着李泽坐在李悦的床上,正捧着李悦的身体啃食,大片的血液染红了床单,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浑身的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睡衣。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疯狂叫嚣。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长发女人的肩膀微微耸动,每一次阻绝都伴随着布料撕裂和骨骼摩擦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求生的本能终于冲破了恐惧的桎梏。李泽的目光扫过床头,瞥见了床头柜上的金属台灯。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双手死死攥住了台灯的底座。他踮着脚,尽量不发出声音,一步步地挪到了那个女人身后。女人似乎完全沉浸在啃食中,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李泽咬紧牙关,猛地将台灯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女人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咚”地一声闷响,女人的动作瞬间停滞,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压在了李悦残破的身体上。咀嚼声戛然而止,房间里只剩下李泽粗重的喘息声和擂鼓般的心跳。他的大脑都嗡嗡地响,即使女人已经倒了下去,他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停,举着台灯一下一下用力地砸了下去。
“我让你缠着我们!让你害死小悦!”李泽完全失去了神智,一边怒吼,一边疯狂砸着女人的头,直到女人的脑袋被砸烂了半个,他才如梦初醒般扔下了台灯,踉跄着后退几步,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
“啪”地一声,房间里恢复了光亮,所有的景象一览无余。
那一瞬间,李泽如遭雷击。
哪里有什么长发女人?
床单上全是一片血红,李悦躺在血泊中,半个脑袋都被砸得不成样子。而掉在地上的台灯底座上,沾满了温热的血迹和细碎的皮肉组织。
“不.......不可能.......”李泽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猛地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着床上李悦冰冷的尸体,大脑像是被重锤反复捶打,一片混乱。
睡前明明还好好的妹妹,明明亲眼看到了吃人的女人,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自己做了噩梦?可手上的血迹,床单上的惨状,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都真实得可怕。
他瘫坐在地上,盯着李悦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此刻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唯一的妹妹。
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吞噬,他抱着头,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酒店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您好,这里是前台,有隔壁房客投诉您房间动静过大,请问是否需要协助?”
李泽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别开门!”他下意识地嘶吼。可话音刚落,敲门声又一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先生,麻烦您配合一下,隔壁的房客说听见了钝器砸人和尖叫的声音,如果您不开门,我们可能需要联系安保人员了。”
李泽看着床上李悦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大脑一片空白。安保人员?警察?如果他们进来,看到这遍地狼藉和尸体,自己会怎样?无尽的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死死淹没。
“滚开,都给我滚开!”他疯狂地嘶吼,忍不住一脚踹在房门上,门板发出了沉重的响声。门外的敲门声停了片刻,随即传来更严肃的警告:“先生,请您冷静!我们已经报警了,如果您再不开门,我们将强制破门!”
已经报警了。
这五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泽紧绷的神经。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杀了人,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死路一条。他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那些被他刻意一望的愧疚,恐惧,悔恨,此刻全部化作尖锐的刀锋,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踉踉跄跄地冲到窗边,双手用力推开窗户。深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他看见了,远方的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红色的警灯。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对李悦道歉,还是在对江暮霭忏悔,“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身后的敲门声越来越响,走廊上也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李泽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李悦小时候依赖的眼神,闪过自己带李悦在北京扎根的不易,以及........下定决心拐卖江暮霭的片段。
所有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李悦被砸烂了半个脑袋的惨状上。
他没有再犹豫,身体一纵,像一片残破的叶子,从高楼上径直坠落。
宋采薇从楼顶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李泽的身体在地面上绽开一朵血花。任务终于完成,她的心情十分愉悦,忍不住转头看向江暮霭:“暮霭,他死了,摔得超级惨。”
但江暮霭的脸上却没有笑容,眼神还愣愣的。宋采薇有些疑惑地飘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暮霭?”
江暮霭猛地回过神:“什么?”
“我说,李泽已经死了。”宋采薇小声道,“暮霭,你不开心吗?”
江暮霭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咬牙切齿,幻想过一百种复仇的方式,要让李泽和李悦兄妹绝望又痛苦地死去,要让他们为贪婪和残忍付出代价。现在他们真的死了,一个被砸烂脑袋,一个摔得粉身碎骨。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分畅快,只有一片空落落的荒芜?
支撑着她在黑暗中挣扎的恨意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迷茫。
........不对,恨意并没有消失。
她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一串手链,手链上挂着一块浅绿色的宝石。
温楚淮,你的灵魂还没有消失。
我会永远紧紧抓住你的灵魂,不再让你转世重生。我已经获得永生,所以你的灵魂也是。
你永远走不出我为你划定的牢笼,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