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握着筷子,看着她这副模样,也跟着夹起一个鲜肉包,但悬在半空先打量了一下。
笼屉边沿发黑,是年深日久蒸出来的痕迹,包子皮不算白,甚至有些发黄,褶子捏得也不工整,有一两个还露了馅边。
他低头看自己那碗豆腐脑。
深棕色的卤汁浓稠,里面木耳丝和碎蛋花搅在一起,卖相说不上精致。
心中泛起了嘀咕:真能好吃吗?
看着温晚星吃的这么香,他也没忍住夹起一个包子先咬了一口。
猪肉的鲜香和葱姜的辛香在舌尖上齐齐炸开,面皮暄软而有嚼劲,肉馅紧实弹牙,汁水丰沛得刚刚好,顺着齿缝漫出来。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
跟他吃过的任何包子都不一样。
他学着温晚星将包子淹死在豆腐脑中。
再送入口中。
豆腐脑滑嫩如水,卤汁咸鲜适口,和肉包的油香在口腔里汇合,三层口感叠在一起,烫、滑、鲜、香,冲得他眉梢都松开了。
他眼睛一亮又一亮,一笼包子很快见了底。
意犹未尽的他举起手对着前台喊:“王婶,我好要两笼屉。”
王婶见牙不见眼,端着两笼屉走上前:“小帅哥,使劲吃,王婶管够。”
阿泽笑着点头:“谢谢王婶。”
阿泽一个接一个,内心也在哀嚎: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美食他没吃过!
以前路过那些小店他都皱眉走开的。
而且从小到大,家里都很少吃猪肉,都以牛肉和海鲜为主。
真的万万没想到猪肉包可以如此美味。
温晚星看着一个又一个吃着包子,甚至有些狼吞虎咽的人。
内心叹息:这孩子跟着爷爷的时候,连小笼包都不舍得吃吗?
真是个可怜人。
温晚星给他递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泽夹包子的手一顿。
抬起头微微不好意思。
温晚星看出他的尴尬,笑着岔开话题:“我就说王婶的包子无敌吧?”
“我可是来帮过厨,里面的肉绝对是最新鲜的,放心来吃。”
阿泽看了她一眼:“晚星姐做的面更好吃,我更喜欢。”
温晚星被他那双丹凤眼里认认真真的光逗到了,噗嗤一下笑出来。
还是个小人精,嘴真甜。
“行,等中午的时候给你做排骨面。”
吃完了早餐。
温晚星偷偷地去窗边扫码。
王婶一个快步拉住她的手腕:“今天庆祝你招到帮工了,给婶子一个面子,婶子请你们吃。”
温晚星无奈的看着王婶:“婶子,我每次来,你都有借口免单。”
“不管不管,婶子的店,婶子说了算。”王婶将两人推了出去。
两人站在包子铺门前的台阶上,面面相觑。
风把他们呼出的白气吹散,融进清晨淡蓝色的天光里。
阿泽犹豫了一下,侧头问:“你们这里的关系一直这么和谐吗?”
他脸上没带什么表情,但问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泛着困惑。
对阿泽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见过为了利益亲爹都不认的。
没见过明明自己也不是大富大贵,却真心给邻居商铺免单的。
从温晚星的话语中,不是一次两次的。
温晚星垂下头,下巴缩进羽绒服的领口里,声音被衣料裹得有些闷:
“嗯,周边的婶子叔叔都算是看着我长大的。”
心中补了一句:因为她很可怜,所有人都很照顾她。
那些翻来覆去的事,说多了像在卖惨,不说又堵得慌。
索性咽下去,让它们沉进胃里,慢慢消化掉。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走吧。”她抬起头,重新把下巴从衣领里抬出来,吸了一口冷空气,往店的方向大步走去,“我们也准备一下,该开店了。”
阿泽站在原地多看了她两秒。
白色羽绒大衣裹着她单薄的肩膀,从背后看过去,莫名孤单。
他抬脚跟上去,走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他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