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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徒弟!表白!教资! > 第1章 归来

第1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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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雾迷蒙,不见银龙,不闻轰鸣,固执守在顶上,将崖底与整个世界分隔开来。

底下倒不算灰暗,反而称得上斑驳陆离。

视线所及之处,怎一个混乱了得。沼泽傍着碎石,沙漠捧着清泉,岩浆的赤金滚上了冰川的莹蓝,还没赞出句瑰丽,便见那金红朝自己游来。

再任它如此游下去,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自己这张俊脸了。

想到这里,安如闲忙收了目光,极力忽略嗡鸣不止的耳朵,左臂绷紧颤巍巍支起身子,右手就地取材抓了一把,被石头划出道血痕,摸个大空。

不是吧?难道我一年纪轻轻帅小伙,今日就要折在这无人地?

苍天啊,趁人之危这种无耻之事,你是真的干得出来啊!

剑修在心中哀嚎并非顾及面子,只是受伤太重,又久未歇息,实在没力气破口大骂了。

火舌转瞬间已卷上发梢,安如闲动弹不能,只得翻出白眼忍痛去看,昔日额前飘逸的碎发,如今半数没了,半数尚在冒烟,想来也有不到哪去了。

比悲伤先到一步的,是被从地上一通颠簸后强行拔起的晕眩之感,奔至眼前的滚滚红流忽然远去,稳下身子定睛细看,原是自己被自家好剑挑了起来。

这剑聪明,把他从地上拉走前还知道给头发灭个火,虽然用的是泥水,溅了安如闲满脸,顺道吃了半嘴。

“好!”安如闲晃了晃脑袋,耳中嗡鸣依旧,望见所剩无几的枯焦碎发,心中不由一痛,手指轻叩剑身,有气无力吐出声夸奖。

直到此时,他才有机会正眼去瞧这无恨崖底。

各色本不该同处于一地的罕见奇观都被拼接在地面上,飞沙与沼水扑面,烈焰共冰石相交,彼此紧凑,若非亲眼所见,怕是以为在做梦,与之相比起来,崖顶烬川那参差坎坷的地面都平缓了不少。

将周围尽数收入眼底,安如闲稀奇地“诶”了一声,分明是炎夏七月,此地竟还有几分冷意。

幸得运气眷顾,从崖顶直摔而下,居然能恰好占据这唯一一处落脚地,但凡歪个几寸,指不定能尝到多少种死法,总之横竖活不下来,人都没了,可不就“无恨”了吗。

思索间隙,铮鸣剑声自身下传来,安如闲这才忆起自己的处境。

与自己一同坠崖的,本还有几位魔修大能,当时强撑着精神挥剑斩断崖顶石土,听着同行魔修的尖叫怒骂便晕了过去,眼下是半角影子也没寻着,往好处想,兴许都去重新做人了呢?

意识随着大脑的回想清醒了几分,连带着痛觉也更加清晰,就经验而论,现在最优的做法是老老实实原地待着,等那几位相当靠谱又万分忙碌的倒霉朋友赶来施救。

一向闹腾的安如闲难得静下来,也没了提剑照镜、整理仪容的讲究,墨发散乱窝在颈间,碎成几段又粘腻难耐的红衣贴上皮肤,惊得一阵冰凉,整个人蔫巴在剑上,尽力多争几分清明。

眼皮愈发厚重向下压去,黑暗完全到来之前,一阵激耳的剑鸣响起,把他混沌的意识再次吵醒。

“没睡,我好着呢。”安如闲嘴硬道。

良久,他叹了口气,敲击几下剑身,勉强能听到清脆的“叮”声,“挂你身上也不是个事,有树没,我去靠着树歇会儿。”

剑鸣而未动,即是没有。

“水呢?”

话音未落,耳中阵鸣渐消,有潺潺水声自身后传来,可剑却是在应了一声后并无动作。

“我都听见了,洗个脸而已,这千年来你见有几人是洗脸溺死的?”

剑索性不再回话,拖着安如闲也不许他动。

“万物帅之最,别闹,就算不洗脸,照个水镜总行吧?盯着这满地暗色久了,眼睛不舒服神志又不清的,睡过去醒不来怎么办,你是想现在听我留遗言,还是再听我唠叨千百年。”

倒不是安如闲强剑所难,只是这底下好似有东西在影响心神,刚醒没唠两句,他便觉得脑袋较之前重了千斤,若不能及时寻见些醒神物,只怕大家伙到来就能收尸了,再者,都到水边了,捞一把还不是顺手的事。

威逼利诱齐上阵,万物帅之最对主人的脾性再清楚不过,这才慢吞吞转了方向,不情不愿拖着半死不活的剑修往水边走。

一条溪流穿过沙地,跨过岩浆,被巨石堵着拐了个弯,蜿蜒至身后,激出流水拍石声。

不见其源,但水本身却清澈透亮,不杂污秽,安如闲被剑控着距离架好,抬起下巴仔细去瞧水中的倒影。

一位些许狼狈的俊俏少年浮现在水面上。桃花眼映在奔腾的流水中,灿若天边星点,任水波如何吹动,也不曾暗下半分,额前碎发只剩一小块缠结成团的渣,垂在因疲惫而略带倦意的苍白面颊上,显得格外突兀,高马尾仍歪斜在脑后,沾了不少血与汗,失了过去迎风的潇洒,就连束发的红绳都不免打了结,随意乱在发丝里。

端详片刻,安如闲不忍直视闭了闭眼,但转念一想,整张脸几日下来是分毫未伤,顿时唇角轻扬,露出颗小小的虎牙来。

留得此脸在,万事无须愁!

正要偷偷动作,万物帅之最抢先一步拖着主人向后撤去,捞水的手没能如愿,遗憾落回剑旁。

剑不多与他费口舌,头也不回将他带离了水边,戒备性地低鸣两声。

剑修赏完自己姿容,精神焕发,思绪也因此清明许多,觉出了它鸣声中意味,断了借机洗把脸的念头。

天边仍是一片迷蒙,透不出外界来的丝缕碎光,让人分不清白天或黑夜,算不出已在此地待了多久。

百无聊赖中,安如闲坐躺在石上,正以食指轻叩剑身解闷,就差敲出段曲儿来,忽见一尾红鲤从溪中跃起,有所图谋般朝某个方向飞着。

小鱼经石壁遮挡看不全面,远处的安如闲却将情况看个细致,它欢快奔赴、奋力飞跃的岩石后,滚烫红浆正无声翻涌迎着它来。

“你别去,会成鱼干的。”他遥遥拦着,说完自己品了下措辞,严谨修正道:“不对,剩没剩渣还得另说,反正咱能下辈子见了。”

幸而那锦鲤力道不足,试了多次都不及石面半高,远观的看客逐渐放下心来。

击剑的音调骤然扬起,与之相伴的,是浪花数尺高的溪流。

待万物帅之最有所反应,身边早已空荡,唯有余温。

疼痛自四肢百骸袭来,扯得安如闲险些没跪稳,他僵硬收回空悬的手臂,把茫然乱动的鱼儿拉回身前,咬牙转开,小心松手,放入另一条舒缓的溪流里。

锦鲤旋了个圈适应环境,贴上他的手蹭了蹭,顺着流水轻快游向远方。

那点红还未完全淡出视野,安如闲只觉茫茫墨点在眼前绽开,顷刻间挤占了双眼,耳边鸣声又起,像织了层密不透风的网,将周遭一切声响遮了去。

彻底同世界隔开前,似是万物帅之最的剑鸣震着他的大脑和心脉,而后,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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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自耳畔掠过,勾起发丝触在脸上,挠得有些痒,凉意贴近皮肤,轻点即消,来不及琢磨。

被又挠又点了许久,榻上之人终于动了动手指,睫毛轻颤,徐徐睁开眼睛。

室内陈设渐渐倒映进那双浅金眸子里,而眼睛的主人却只无神望着缺了一角的屋顶,脑中刺鸣乱人心神,且浮着句没来由的话——活鱼…怎么…还有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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