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舒服?”
赤井秀一一眼就注意到银发少年不加遮掩的疲态,以及放在桌面上塑料袋里的药品。他凑近用余光看了看药品的名称,那是治疗胃痛才会用到的药物。
安瑟伦嗯了一声,没有给出太多的反应。他正在思考有没有必要用魔力关闭痛觉的感知,毕竟因为吃辣导致胃痛,这样的理由既不体面,也不是有价值的疼痛。
但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很不舒服,但这毕竟是“第一次”,带来的体验都是新奇的。哪怕是痛苦,也并非全无一点价值。
而且细究下来,这些痛楚远不及过度使用魔术回路带来的神经痛,处于尚且可以忍耐的范畴。既然如此,那就忍耐好了。
眼前的灯光突然被青年高挑的身影遮住了一块,少年眼球微微偏转,看向了长发青年手上拿着的东西。
是注水式的热水袋,放在小腹上时,能清晰感受到传递过来的热度。
安瑟伦默默接过了赤井秀一递过来的热水袋,观察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赤井秀一接了杯温水,提醒道:“你该吃药了。”
少年的结算单和处方笺都和药品装在了一起,赤井秀一根据上面医院的位置,就能推断出少年是多久之前拿到的药物。药品还没拆开包装,根据少年聚餐和拿药的时间,现在也差不多可以吃药了。
其实赤井秀一很怀疑如果他不提醒,对方能不能记起来吃药的事。明明脸色很差,药也已经在医院拿了,回到住处却还能扔到一边不管。
“这次任务的计划书我也写好了,等你好点了再看吧。”
“任务你来做就好了,遇到问题再找我。”
安瑟伦是抱着经营资产的态度去完成组织任务的。即便是魔术师,生存于世也脱离不了物质的基础。而且研究神秘是一项极其费钱的项目,就像大学教授也不得不为了实验经费奔走,魔术师也要想方设法地搞钱。
在没有成为组织真正的主人之前,安瑟伦不会抱着打理自己资产的态度认真经营组织,而是用能从组织身上榨干多少价值算多少的心态挖组织的墙角。虽然不至于杀鸡取卵竭泽而渔,但要十分上心也不可能。
为了激发对方的工作热情,安瑟伦大方地表示:“只要你好好表现,证明自身的能力,代号什么的不是问题。”
安瑟伦将药片就着温水一饮而尽,依靠在沙发上感受着小腹温暖的温度,精神状态比刚刚放松了一些,“如果你能帮我处理那些交给我的任务就更好了。”
赤井秀一身为卧底很难不多想,他很想知道斐济为什么这么信任他的能力,对他抱有这么高的期待,是不是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但感觉问了得到的回答也未必多正经,说不定这家伙只是随口一提,实际上就是不想干活。
甚至他有点想问,如果他因为承担了超出能力范围外的任务而遇到危险状况怎么办,但又觉得不该对对方抱有太高的期待,毕竟斐济和组织的牵扯是实打实的,他一个卧底应该以任务优先,不要想些不该想的东西。
面前的少年看起来即便再怎么无害,名为斐济的代号却做不得假,其他披露的信息都未必真实可信。
“我会尽力。”
赤井秀一平静地收走少年用过的水杯,好似随口问道:“不去睡觉吗?”
青年低醇的声音响起,“既然不舒服,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这种程度的疼痛没有必要,而且有必要的话,我也会止痛的。”
赤井秀一不赞同道:“胃痛时不适合服用止痛药,常见的非甾体抗炎类止痛药会刺激胃黏膜,中枢性止痛药也会抑制胃肠蠕动。你这几天按照医嘱服药,注意饮食,不要想着吃止痛药了。”
安瑟伦:“……你说得对。”
虽然自己的意思是可以用魔力屏蔽痛觉信号,但既然被对方这样解读,又不能解释,干脆就不反驳了。
……果然,他还是有些想念神秘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