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即便相处的时间有限,但斐济也给降谷零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他清楚斐济其实对组织的事并不上心,麻烦的任务也喜欢丢给其他人。正是因为自己是卧底,他更能明白卧底这种风险大又麻烦的任务绝对不在斐济偏好的区域内。
……说实话,其实他现在也搞不明白斐济有时在想些什么。那家伙就像无法推敲的黑箱,越是纠结就越会让自己陷入下沉的泥沼。
“如果你不愿意去,以你的关系,这种任务总能找到其他人做吧。”
银发少年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很乐意哦,毕竟这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如果以展现的能力来看,降谷零也不得不承认斐济在窃取情报这方面得天独厚。但以性格而言,斐济简直糟透了——各种意义上的。
这样容易得罪他人的斐济,真的能在卧虎藏龙的横滨生存下去吗?
“将合适的材料放在正确的位置,才不会浪费材料本身的价值。否则,这对于材料而言未免太可惜了。”
闻言,降谷零又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斐济果然思想很不正常。人类不是材料,根本就不能这么类比。
而且会这样想其实也很傲慢,对于材料价值的评估,完全是出于人类的主观看法。
而且他想知道的是斐济想去横滨的动机,而不是这样一番扭曲的价值理论。斐济看似回答了他的问题,实则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最重要的东西完全没有回答。
即便降谷零对于能否从斐济口中套到多少情报本身就没有抱什么期待,但就这么被搪塞的敷衍,还是有种无名的窝火。
如果是他的下属用这样含糊其辞的态度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绝对会用自己的手段纠正对方。但现实却是斐济才是他的上司,而他只是不得不对这位关系户上司忍气吞声的下属。
即便是跨国犯罪组织,某种程度上也与普通日本公司的职场规则重叠。
“说起来,异能者的肉|体结构会不会和普通人不一样呢?”
安瑟伦实在无法不好奇这一点,魔术师和普通人的区别在于是否拥有魔术回路,而魔术回路是类似于神经般的器官,也决定了两者肉|体上的不同。
“如果通过研究异能者的肉|体,能不能实现异能的移植呢?”
魔术师可以将神秘以魔术刻印的形式移植给其他人,即使生物学意义上的血缘就此断绝,只要魔术刻印还在被其他人继承,就意味着这个家系还在延续。即便有着相近的血缘,如果对方魔术资质不合格,那么家族也不会将魔术刻印交托给在神秘的世界已经失去价值的后代。
换句话说,魔术师家系的延续就是魔术刻印的延续。
如果能将异能者的异能从身体中剥离,将其移植给其他人,或许就能形成类似于移植魔术刻印的形式,将特殊的异能延续下去。
降谷零罕见地露出了近乎空白的神色,少年充满兴味的发言一句句灌输进他的耳里,分明是悦耳的音色,说出的内容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真想看看异能者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银发少年语气中的遗憾显而易见,“如果能近距离观察异能存在的形式就更好了。”
外表柔弱无害的少年,发言内容完全是疯狂科学家才会有的风格,降谷零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这一刻的心情了,果然能在组织里混得如鱼得水的家伙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安室,你呼吸的频率有些不正常了……啊,是被吓到了吗?”
少年的红眸还是那么纯粹,在光线下通透明亮,那些眼瞳上细碎的光点宛如投在红宝石上的璀璨光辉,很难想象这样的眼睛竟然会生在一个总是吐出令人震撼发言的人身上。
“放心,我不会随便狩猎异能者给组织带来麻烦,也不会展开这些研究——毕竟这只是单纯的好奇。”
就像人类会好奇某些动物的身体结构,得知异能者的存在,安瑟伦也会自然而然地生出同样的心情。
安瑟伦做出保证:“生命是很宝贵的资源,我不会出于一些不必要的原因随便浪费它们,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够了。”降谷零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脸,“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节约水资源的口吻讲这种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