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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没有转头。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属于人类脚步的清脆声响。
“在我的职业生涯里,所有的线索和重现都只是尸体留下的最后挣扎。”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管它是谁,到了顶楼,我都会开出最终的死因证明。”
他越过挂着布帘的门,直接走向通往六楼的楼梯。
就在与格子裙小女孩擦肩的瞬间,舞台上的钢琴自己响了一下。那是最低沉的一个重音,震得大楼的窗玻璃微微发颤。小女孩没有回头,但她手里那个布娃娃的头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后转了半圈,直勾勾盯着沈渡的侧脸。布娃娃的眼睛是用两颗黑色纽扣缝的,纽扣中央隐约亮起一抹极细的蓝光。
沈渡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回头取证。他体内的法医惯性把这归类为核心濒死前的逻辑紊乱。他已经赢了九成,只要再上几层,把最后一点木质代码送进病灶,这城市就会彻底醒过来。
宋予安没有去看那个舞台。她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健康,脸上的裂痕消失,白皙皮肤重新覆盖了诡异的重影。林稚似乎彻底昏厥,阿九也累得闭上了眼睛。这具躯壳正在变回省城里最普通的年轻女人。
一切都在朝大团圆狂飙,胜利的真实感连空气都能作证。
但大楼底层那早已沉入地下的挂号窗口处,那枚隐秘的钉子已经顺着管道无声蔓延到了五楼的钢琴内部。那架钢琴的钢丝绳一根接一根绷紧,拉扯着某种不属于这栋楼的庞大意志。
沈渡的脚步踩在通往六楼的台阶上,背影在窗外刺眼的白光中显得无比伟岸。他要去给这个世界盖上最后一个公章。
可他的口袋里,那支已经刻在残墙上的干涸钢笔,不知何时在白大褂内衬里渗开了一团漆黑如墨的老旧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