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就这样直挺着身子开了一路。摩托车驶进一条只允许两个并排走的小路,最后,在一间荒废了许多年的土房子前停下。
林安的阿爷有很深的乡土情节,尽管林崇岳几次三番的劝他去京都,自己好照顾他。但林安的阿爷就是不愿,几次下来也是火了,冲林崇岳嚷嚷说死了就死了,在这死了算落叶归根,在京都死了就是客死他乡。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对故乡有种依恋,他们希望能够在晚年回到故里,将自己没有灵魂的躯体献给家乡。
宋仪不愿丈夫为难,就跟着阿爷回了东城的小镇,在周边寻了个福利院护工的工作。
林崇岳也没办法只得随他们去了。
林崇岳和宋仪两个人很注重林安的学业,就没有让林安跟着回来,但是林安一到放寒暑假或者小长假就会闹着要回去。这样一来到是达成了共识。
车刚停下,陆知玙就松开了林安,下了车。林安趁机活动活动酸胀的肩膀,“走吧。”
林安打开房门,陈旧的木门吱吱的欢迎着久违谋面的主人,阳光斜洒进屋,木门扬起的微风吹动着沉寂已久的灰尘,洋洋洒洒,满屋飞舞。
灰尘进入鼻腔,弄得林安没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转头对陆知玙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等晚一点了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陆知玙走过来,先一步迈进屋里,“我说了要跟你一起,就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陆知玙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落座的地方,灰尘平等且均匀的落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林安看着陆知玙在屋里走过来走过去,不由的轻笑一声,转身去水井里打了一桶水。
似乎是高看了自己,林安打了满满的一桶水,井水漾在桶弦,只要轻轻一动,水就会冲破桶弦的封印漾出来,随机粘湿鞋子,裤子,或者衣服。
林安只得用手把水舀出去些,这样自己才好提。
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的将桶提了起来,手的主人问道,“要提去哪里?”
林安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屋里,把东西擦一擦,腾个睡觉的地方。”
屋里的东西很多,林安卖掉京都的房子过后,将东西全都搬回了这里,用纸箱装着。
陆知玙将纸箱一个一个的垒起来,腾出一条过道。
纸箱没受住时间的风化,变得有些脆脆的。陆知玙在搬箱子的时候,不小心掰坏了纸箱的合页,露出里面红红的一角还有烫金的荣誉两个字。
陆知玙知道那是什么。当他第一次来林安家的时候,林安像献宝一样的把他的大提琴证书摆了一摞,红的绿的都有。林安很骄傲,他给陆知玙拉了一曲《爱的礼赞》。
林安故意选的这首曲子,反正陆知玙也不知道名字。
大提琴拉什么曲子都会蒙上一层淡淡的忧郁,任凭陆知玙怎么想,他也不会知道,在很早很早之前,林安就已经对他告白了。
依照现在的情况,陆知玙应该并不知道林安会拉大提琴,但是陆知玙还是开口问道:“你还会大提琴啊?”
“只会一点点。怎么了?”林安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陆知玙答到。
“没什么,你的琴呢?”
林安满不在乎的回答:“卖掉了。”
陆知玙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好像恍惚间听到了林安很久以前说的话——我要当大提首席!
陆知玙看着林安的背影。林安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问题而感到冒犯,他依旧用力的擦着木头凳子,额头上的汗珠因为动作幅度而落下。
真的不在乎吗,林安?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就算一切都与自己的梦想背道而驰也不在乎?就算跌到谷底难以翻身也不在乎吗?
林安似乎注意到了陆知玙的目光,抬头问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
林安继续擦凳子,中途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重新抬头看陆知玙,“你要觉得累了,就歇歇吧。我又不是让你来当苦工的。”
闻言,陆知玙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走过去夺过林安手中的帕子,“你去歇着,我来。”
林安被陆知玙挤到一边,呆呆的看看一眼自己的手,空无一物。
有病啊!
两个人动作很快,能用到的东西都清洗了出来,趁着最后的太阳还未落山,他们把洗出来的东西摆在太阳底下晒晒,这样干得快些。
等一切都结束了,两个人大马金刀的并排坐在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