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陆知玙终于求来了他父亲的五分钟。霍凛的声音从监控里遥遥传来。
“什么事?”
如天降神谕,陆知玙急忙跪着挪过去,“我求求你,放了林安吧。放过他吧。你要我干什么都行,什么都行。”
霍凛嗤笑出声,问道:“什么都行?”
陆知玙立马坚定的答道:“什么都行。”
霍凛怎么也没想到,他困扰了他这么久的事情,居然这么简单就被解决了。这一切还得多亏了那个蠢货。
陆知玙的母亲,陆枝意为他留下了很多东西,等到陆知玙十六岁那一年,所有的东西都被转移到陆知玙名下。
因此,陆知玙有了与霍凛对抗的权力。
爱其子则计之深远。
陆枝意为陆知玙计划好了一切。
而现在,陆知玙要将自己的所有双手献给霍凛,包括生命。
只求霍凛能够高抬贵手,放过林安,放过他爱的人。
“我早就警告过你,你不配被爱。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求你,我求你,放过他吧。”
陆知玙泣不成声,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当时没遇到林安,如果自己能够与林安保持距离,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都是他的错。
陆知玙就这样滑稽的跪在监视器前,虔诚的求着他。
什么艰难困苦都朝着他来吧,不要为难他的爱人。
他原本笔直的脊梁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哀求中弯了下去,直至匍匐在地。
他认命了。
凌晨,雨气弥漫在整个山间,云雾渐渐升腾,消散。
旧厂房里,林安留给他们的只有几根断掉的绳索和一个空荡荡的木板凳。
陈峻几乎要把整个厂房掀个底朝天。等到确定林安真的逃了,他的咒骂声就开始不断的回荡在整个山间。
王麻子听不下去,伸手打断他,“我没空听你在这骂娘,翻来覆去也没几个新词。”
看着王麻子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陈峻气得发疯,走过来捏住他的衣领,“我全家的命都在他身上。钱我可以不要,但他我一定得找回。”
王麻子拍了拍陈峻的肩膀,把他退远,“你不要钱,我还要呢,我总不能白帮你吧。”他伸手掐了把陈峻的脸颊,“各取所需,分头行动吧,他应该不会走太远,雨天山路可不好走。”
陈峻终于静下心来,望着王麻子把那辆面包车开走了。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还躺在床上的陈峰,大声的冲他叫唤,“你起来。”
见陈峰不动,陈峻顿时明白了。他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朝着陈峰面上就是一拳 “你放了他,是不是?是不是,回答我!”
陈峰挂着条鼻血,坚毅的不说一句话,算是默认了。
“你是要害死我吗?是要害死妈妈和妹妹吗?你知道我们全家的命都在他身上吗?你究竟要干嘛?你和我说,我帮你,我们一起死好不好?我们一起死!”
“哥,不要这么说,不要说了,对不起,哥,对不起。”
陈峻猩红着双眼,他一把将陈峰从床上拉起来,“去找他,找不到他,我就陪你一起死,我陪着你。”
林安从一棵大树下醒来,他几乎淋了一整晚的雨。原本他以为自己能挺到有人家的地方再倒下,结果只是半途扶着树休息会儿,他就没挺住,精疲力竭,倒在了地上。
林安撑起身子坐起来,当脑袋有那么一瞬的晃动,他便感觉到天旋地转,他的脑袋好晕。
林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有一道早已结痂的伤口,还有高得吓人的温度。
他的心底涌上一阵绝望,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逃出去。
未知让他恐惧,迷茫让他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