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闭嘴,屋外没了声响,他便哆哆嗦嗦的抬头想要偷看,但被林安按了下去,“不要命了?”
“应该走了吧。”
“你怎么知道?”
陈峰又不说话了,但是他盯着林安黝黑的眼睛,突然很是安心,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他莫名的感觉自己之前对林安的怀疑有点空穴来风了。
他又开口问道:“我哥不是你杀的,对吗?”
林安白了他一眼,“诬蔑人也要有一个度好吗,我被救出去后在医院躺了小半年才醒,我怎么杀他。”
陈峰被林安的话噎住,小声的对林安说:“对不起。”
不是只要道歉都能被原谅的
。
林安知道,陈峰也知道。
“你真想道歉,那就把指使你们的人抓过来给我谢罪。说这种空口白话有什么用。”
“我一定!”
林安这才正眼看他,陈峰满脸坚定,林安觉得如果那群人就在面前,陈峰一定会冲上去和他们拼命。
屋外,警车的鸣笛声灌耳不绝,王清和不顾一切的往前冲。见到警察,林安才从桌子底下出来,但陈峰却坚持躲在那里。
“没事吧?”
“没事。”
王清和斜眼,看着躲在底下陈峰,没管他,拉着林安上了警车。
孟琪把陈峰从桌子下拉了出来,“去警察局做一下笔录吧。这里需要先做一下排查。”
陈峰看见这么多警察,仿佛回到了他们被逮捕的那天。
蓝红色的警灯不断照到脸上,世界在那一刻安静,紧接着是冰凉的手铐以及满是沙砾的土地。
陈峰盯着警灯,陷入难以自拔的循环,是陈峻叫他逃的嚎啕,是王麻子骂他蠢的恨惜,是母亲恨他走上歧路的扼腕。
什么都是,他的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陈峰。”
陈峰回神,是林安在招呼自己。
林安让陈峰坐在他的旁边,递给他了一瓶矿泉水。
陈峰没喝,只是将它握在手里,手指不停的扣着腰封。
警察局里,林安做完笔录不久,还在勘察现场的警察们传来线报,狙击手已经被找到,不过被一枪崩了脑袋。
在陈峰的那间小房子里,也只发现了一颗子弹。
陈峰被安排在了警局歇一晚。王清和把林安带到会议室,孟琪将那颗子弹放在林安面前。
“这颗子弹与八年前击中林支队的子弹来自同一把枪。”
听到此话的一瞬间,林安的耳朵感到一阵嘶鸣,头晕目眩。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照片中一个黑衣人躺在地上,颅骨炸裂,碎片飞溅,他的身旁还散落了一地枪支残骸。
林安开始呼吸不上来,那张照片就像一根绳子,系在他的脖颈。
王清和将那张照片收了起来。
孟琪补充道:“两颗子弹来自他身旁的这一把枪,而他颅内的子弹,来自一把高速步枪。”
孟琪没再说下去,点到为止。
当年那场绑架,所有都觉得另有隐情,可苦于没有证据,那三位嫌疑人又咬死不说。等到林安清醒,线索早就断了,陈峰也问不出来什么。
烟云夜总会也在最近几年倒闭了。
那场绑架案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我知道了。”
“后续会有什么进展,我会告诉你的。”孟琪将那颗子弹收了起来,请林安出去。
林安走到门口,突然转头问王清和,“那天,我爸爸的头,也是那样吗?”
王清和说不出话,那天场景深烙在他的脑海,雨水冲刷大地,将整片山坡都染成血红色。血腥气久久不能散去。那天凡是从旧厂房回去的警察身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沉默往往是最好的回答。
“我知道了,王叔。”
孟琪原本还强装的冷静,被林安这个问题狠狠撕破,忍不住红了鼻尖。
“都过去了,林安。问题终会破解的。”
林安冲孟琪笑了笑,“我知道了,孟姐姐。”
孟琪或许是在林崇岳死后成长,她褪去了初入警局的青涩,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接替了王清和的位子,成了副支队。而支队的位置一直缺着,似乎是一直等林崇岳。
林安走了,走得东倒西歪,走得悲愤欲绝。
影视作品远没有真实情况的冲击力大。
“我送你。”王清和追上林安,扶了扶他。
“不用了,王叔,我爸爸的案子还得麻烦您了,我自己能回去。”
林安走到门口,就看见陆知玙依靠在车头,抱着手臂,等着他。
林安一愣,走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