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一个承担了太多苦痛的地方,或许上天怜悯,当林安再次从医院醒来时,他被蒙住了双眼。
那惨白的天花板,地板,还有床单被套他都看不见。第一次林安从黑暗中获得了安全感。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静静的思考着宋仪日记里的内容,思考着,思考着,直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更加宽大而温柔的手覆住。
林安没动,陆知玙只当林安还没醒,自顾自的说着胡话,“如果你发现了真相会恨我吧。”
林安的心猛地一沉,恨谁?恨陆知玙?
“恨我也没关系……”
林安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他只纠结于恨,为什么要恨他?林安的思绪不可控的飘向那个他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陆知玙最后是被医生叫出去的。
林安终于得到机会喘息,他不敢想如果陆知玙真的和这件事有关,那他又能如何独善其身呢。
医生把陆知玙叫出来,在走廊上给了陆知玙一份检查报告,并开口说道,“在林安第一次醒来之后,我们给他做了心理诊断,确定他有双相情感障碍倾向,我们希望他能够尽快接受专业的心理疏导。如果他的情绪持续崩溃,那我就建议他尽快来医院接受专业的药物治疗。”
“双相情感障碍是什么?”
“双相是一种常见的精神类疾病,通常表现为高度的亢奋或者低落。他现在只是有倾向,平常心对他,带他多出去散散心,开导开导他就好,不要给他太大压力就行。”
陆知玙沉默一会儿,道:“我知道了。”
医生点点头,离开了。
等陆知玙再次推开门的时候,就见林安蒙着眼睛呆呆的坐在旁边。
这倒是把陆知玙吓了一跳,他赶忙上前把林安放倒,“医生说要好好躺着休息,不要乱动。”
林安的眼睛被蒙住,只留下一个小俏鼻子和一张红彤的小嘴。
或许是看出林安不想躺着,陆知玙便调了调床,让林安能够靠着。
他呆愣着望着前面,紧紧的抿着唇,不说一句话。
如果能看到林安的眉头,那一定是皱着的。
林安的脑袋里正是一团乱麻,自从他累到后就好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一般,所有的线索堆在他的脑袋里,然后他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很生气,很恼怒,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能的锤床。
但很快,他的手就被抓住,随即一个柔软的唇覆上他的嘴唇。
一个轻柔的吻就这样抚平了林安的一切心烦意乱,因为他现在大脑早已一片空白。
他看不见,就这样欺负他。
林安很生气的推开陆知玙,他正想开口批判陆知玙,但却听到一声轻笑。
一声如春雨过处的轻笑,他就如同那皲裂的土地就这样被滋润了。
春天也真的很快到来。立春的那一天,天气依旧寒冷。
林安也终于出院了,医院这个他一秒都不想多待的地方,就这样再见吧,永远也别见。
简易很是隆重的带着花来见林安,他和薛云嵩也在渐渐的相处中默许了对方的存在。薛云嵩就这样旁若无人的牵着简易的手。
林安很是不满,毕竟一个老Alpha是配不上简易的。
林安死死的盯着两人紧握的手,如果意志力真的能催动万物的那话,那他两的手估计早就被烫出个大窟窿来。
亲人失去的苦痛被掩盖在林安的心底,他没有办法让现存的人为他的痛楚买单。
简易被林安盯得发毛,很有眼力见的松开了薛云嵩的手,走过来牵着林安,“我跟你好。”
陆知玙看着自己那滞留半空的手,无奈笑了笑。
薛云嵩看着简易与林安离去的背影开口道,“要不我两牵?”
“滚。”
两个人就像是保镖一样跟在林安和简易后头,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都能让两个人心惊胆战。
简易牵着林安的手摇啊摇,几次想要开口,但在看到林安对薛云嵩不爽的眼神时,还是没说出口来。
林安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问道,“你有事瞒着我?”
简易顿时耳根通红,一脸被看穿的尴尬。他往后看了薛云嵩一眼,拉着林安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不断给林安上眼药,“你能保证不要尖叫吗?”
“能。”
“你能保证不和别人说吗?”
“能。”
“你能保证不漏馅吗?”
“能。”
在林安对他再三保证过后,他还是不保险的会头看了薛云嵩一眼。在确认他一直在和陆知玙讲话之后,才下定了决心开口。
“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和我。”
林安听他这么说顿时紧张起来,“这么刺激?”
简易对他点点头,然后挽着林安的手臂,将他的手不断挪向自己的小腹。
“我怀孕了。”
林安听到这个消息险些要晕过去,与他那再也不见的医院来个再续前缘。
简易紧急扶住他,“不要反应这么大嘛。”
陆知玙抬眼见林安像是备受打击的模样急忙走过来伸手接住他,满脸关切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安在两个人的搀扶下才稳住身形,“我一下子没喘上气,缓缓就行了。我先缓缓,缓缓,嗯,对。”
陆知玙一下将林安打横抱起来,急火火的把他抱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
“哪里不舒服?喘不上气,胸口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听到医院两个字林安就像小猫应激一样连连摆头,他手背上输液的针孔还青紫一片呢。
“我好了,哈哈哈。”
林安飞快的甩了一个眼刀给简易。
这小子劝他的时候头头是道,到了自己竟然弄了个未婚先孕来,这算什么事。
薛云嵩走上前重新牵到了简易,然后洋洋得意的看着林安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