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的横财让林也兴奋得有些晕头转向,送走令秋翊她就飞奔着找到阿九,两人又去厨房间找赵大娘。林也慷慨地把剩余的月例全给了赵大娘,赵大娘不肯收,林也说提前寄放在她那儿,以后自己和阿九去吃油饼和粥也就不用零零碎碎地给了。
赵大娘摆手还要坚持,只见林也从怀中扯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打开,里边装的全是莹润发光的中品灵石,大白天的,把厨房都照亮了。
“你这丫头是抢了钱庄?”
林也犹豫了一下说,“稀里糊涂发了一笔横财。”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财不露白,我只告知了你们两个,可千万别往外说。”
赵大娘默默地收好两块下品灵石,嘴里道,“知晓。”又叮嘱阿九,千万别说漏嘴了。
三人准备去山脚坊市大吃一顿,林也又叫上恰巧遇到的几个还算相熟的低等杂役。
其实该叫上李药,但一想到他和令秋翊的微妙关系,何必没事惹麻烦呢。
阿九叫了一辆驴车——青云宗杂役出行最奢侈的交通工具。
坊市在青云宗山脚下,横竖两条街,挤满了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兽的、卖吃食的铺子。傍晚灯笼一点,满街都是暖红色的光,断续传来各种吃食的甜香。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甚至连电也没有,这夜市反倒比人世还要热闹三分。
赵大娘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她在一个卖炒货的摊前停下来,买了三包,塞给林也和阿九一人一包,说这是坊市最好吃的炒糖果子,她每次下山都要买。
林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有些像栗子,又甜又粉,比栗子多了股说不清的焦香。她忽然有点恍惚。前世的魔都也有个炒货店叫粒上皇,开在写字楼下的便利店旁边,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会买一袋边吃边走回出租屋,趁热吃又香甜又软糯。
阿九很少有机会来坊市,一路逛着,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摸,被赵大娘拽着后领拖回来好几次。坊市卖灵宠的摊子——笼子里关着各种毛茸茸的小东西,有一只长得像仓鼠但耳朵特别大的灵兽,阿九蹲在笼子前看了半天不肯走。林也一问,不过100钱,痛快给他买了一只。
酒楼在坊市最热闹的街口,招牌上写着“醉仙居”,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林也在门口站了片刻,摸了摸怀里的钱袋,领头走了进去。她挑了个二楼靠窗的雅间,点了醉仙居最贵的菜——一整只烤灵雁、一盆红烧灵麂肉、一盘松茸炖灵鱼、一盘香茅焗灵虎虾、一盘清炒灵雨笋、主食是云耳灵禽小刀面、外加一坛桂花酿。
店小二报菜名的时候大伙儿听得眼睛都亮了,各种念头在这些人的脑子里翻腾,这是自己这种三等杂役配吃的菜吗,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这个林姑娘在哪儿发了一笔横财?要不要去打听打听……自己是否也能搭个便车,是不是跟包管事有什么瓜葛,小九儿粘的油水最足,刚才还给她买了只灵兽……
菜单上没有价钱,林也心里也打鼓,可是来都来了,就装一次大的吧……
酒过三巡,林也有些微醺。她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想起前世的最后一顿晚餐——外滩日料店,刺身拼盘,程乖坐在她旁边,产品经理老周举杯说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
她端起桂花酿,对着窗外的灯火遥遥举杯。敬谁呢?敬程乖吧,敬他没有嘲笑自己种田的理想。敬李药吧,敬他用命试药的疯魔精神。敬令秋翊吧,敬她砸钱时的霸道总裁样。敬自己吧,敬自己荒谬穿越,老天爷不忘赏了自己三十亩地。
“你在笑什么?”赵大娘问。
“没什么。”林也把酒一饮而尽,“酒好喝。”
这餐花掉林也12块中品灵石,还好、还好……
回到杂役院的房间,林也一头倒在床上。桂花酿的后劲上来了,天旋地转,她闭着眼,整个世界都在缓缓旋转,林也发现自己又来到那片灰色的大殿里。
高耸入云的殿顶隐没在云雾里,无数排架子上摆满了书卷玉简法器丹瓶,全部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所有的东西都是虚影,手指穿过去仅带起一丝涟漪。
她一排一排地找,专门找那些书名看着像是修炼功法的——《灵植五行纲目》虚的,翻不开,《草木化毒真解》虚的,翻不开,《万灵土性考》虚的,翻不开,虚的虚的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