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灵田契书规定，每年上缴宗门定额三十石灵米，交割日一早，农事司刘执事带着库房管事、过秤杂役赶至谷口盘点。刘执事蹲在粮垛旁随手抓一把灵米，指尖揉搓谷粒，玉针稻米粒莹白似凝脂，紫云稻裹着淡紫薄谷衣，青禾稻颗粒饱满沉甸甸，库房管事连连点头，从业二十余年，从没见过从死地改出来的灵田能出这般优质粮。过秤入库，整整三十石分六只大号粮袋装好，被宗门粮车拉走，交割文书落笔签字，本年上缴任务圆满完成。

刨去上缴定额，林也手里剩余灵米：五石三斗。

林也早有育种规划，杂交试验所得良种单独挑出，青禾×玉针、青禾×紫云、玉针×紫云三类杂交新稻择优筛选，细细分拣出三斗优质良种，装进特制陶坛密封储藏，留作来年开春专属试验田播种用，剩下整四石灵米，托令秋翊通过千机阁渠道私下出手。

普通灵米市价一块下品灵石一斗，林也这批精品灵米定价一块五下品灵石一斗，四石折算四十斗，总价六十块下品灵石。

辛苦三个月毛利六十块下品灵石，林也不得不感叹灵农真是个赚辛苦钱的职业，要靠种地发财，只能像前世用大机械拓荒俄罗斯万亩粮田才行。

杂役院公告墙上，贴着一张新的告示。告示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气，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笑。

林也挤进去一看，告示上写的是：

青凛宗外门执事堂通告

经查，杂役院戊字三号杂役林也，未经宗门许可，私自向外门弟子及杂役传播《引气诀》修炼心法。该心法为宗门库房兑换的物资，未经授权不得复制、传播、转授。

念其初犯，且传播范围有限，从轻处置。罚款中品灵石六十块，限三日内缴纳。逾期不缴，逐出宗门。

特此通告。

林也盯着那张告示看了十秒钟。

六十块中品灵石。

六十块。

中品的。

她辛苦三个月才赚60块下品灵石。现在告诉她，她要交六十块中品灵石——也就是六百块下品灵石的罚款。

“凭什么啊！”林也的声音炸开，把旁边围观的人吓了一跳。“我好心给同院穷苦杂役誊抄入门心法，一分灵石没捞，纯做善事怎么还被罚天价罚金？”

包打铁挤进人群安抚道：“月旦评挂了你名字，你又来者不拒，对心法剑谱毫不珍惜。那《引气诀》可是宗门六十个贡献点兑换的，前言上写着不能私下传播，你倒大方，一文不收就任他们抄去。

杂役院大批弟子跟风修炼，不少人弃了手头杂活整日打坐练功，甚至相互斗殴，寻衅生事，内务管事收到好几份投诉，宗门只能拿你立规矩，罚钱避祸已是从轻发落，哪天把你逐出宗门才是灭顶之灾。”

六十块中品灵石交上去的时候，林也的心在滴血。

执事堂的管事给她开了一张收据，上面写着“罚款已缴，既往不咎”八个字。她把收据折好塞进储物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阿九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林姐姐，你还好吗？”

“好得很。”林也头也不回，“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回到戊字三号房，把门关上，一头栽倒在床上。

周婕和卫针儿都不在——一个去缝纫部干活了，一个去主峰洒扫了。林也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修行日志，翻到“五年规划”那一页。

她看着自己写的“年入五百中品灵石”那几个字，苦笑了一下。种地种的只能是情怀，赚钱恐怕得指望丹药分成了。